张斐道:「我与王大学士仅限于君子之交,这中间不存在任何的勾结,今日吕校勘要雇佣我打官司,那我当然要收酬劳。」
吕惠卿抚须一笑,问道:「多少钱?」
张斐竖起一根手指,「一文钱。」
「多少?」
「一文钱。」
张斐笑道:「抱歉,这规矩不能坏。」
吕惠卿当即掏出一文钱,拍在桌上,「立契。」
张斐也真不是开玩笑的,立刻与吕惠卿拟定一份雇佣契约。
这份契约就代表着他不是王安石的小弟,王安石找他帮忙,也是要给钱的。
这契约揣上之后,吕惠卿突然问道:「如果司马大学士请你帮钱顗打官司,你也会接吗?」
张斐摇摇头道:「不会。」
吕惠卿问道:「为何?」
张斐沉吟片刻,道:「如果真是闹到公堂上了,那此事也是因我而起,
当时王大学士曾支持过我,我张斐也并非是不懂得感恩图报之人。而就利益而言,制置三司条例司,也关乎我律师事务所的的存亡,我也不希望他们得逞。」
吕惠卿满意地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若有需求,我再来找你。」
「我送吕校勘。」
送走吕惠卿后,张斐不禁是紧锁眉头,心道,呼...幸亏当初没有轻易选边站,这哪是在变法,这简直就是要命啊!一开始就玩这么大,接下来怎么收得了场。
在这一刻,他真是切身体会到范仲淹、王安石、张居正他们的不容易。
横得也怕不要命的。
「三哥,那人是官员么?」
牛北庆从背后窜了出来,一张莽夫脸稍显有些紧张。
张斐瞧他一眼:「不管是不是官员,你都做的很对,只不过...下回别动手。」
牛北庆哎了一声,「俺记住了。」
张斐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心道,不过对于我而言,上不上堂,也都还不错,如果这种事都能够上堂解决,那对我的计划也是很有利的。
.....
翌日。
张斐刚准备出门去事务所那边交代一下,隔壁许家父女突然到来。
未等他们开口,张斐就先问道:「消息传这么快吗?」
许止倩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张斐又问道:「我们说得是同一件事吗?」
「开封府。」
「钱顗。」
「......!」
气氛突然沉默了起来。
许遵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斐叹道:「昨夜吕校勘来找过我。」
许遵惊讶道:「这么严重吗?」
张斐忙道:「恩公误会了,他来找我,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想王大学士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如果开此先例,后果是不堪设想。」
….
许止倩道:「这便是我们来此的原因,那些反对王大学士的人,肯定会拿你做借口,要求朝廷开堂审理此桉,这可能会牵连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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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遵也道:「倩儿说得不错,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虽然没有参与庆历新政,但也是经历过的,当时宰相都是说走就走,中层官员更是一句话,就贬到边境去了,他这判大理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如果真闹大了,他能够提供的帮助是非常有限的。
张斐道:「我还是认为王大学士不可能让他们得逞的,毕竟这才刚开始,什么都还没有做,就闹到公堂上去,这将对于王大学士的威信都是莫大的打击,我想官家也不会答应的。但是,最不济也能在公堂上一辩,这也是我的优势,故此我认为局势还是非常乐观的。」
许遵稍稍点头。
确实!
王安石是肯定不会跟他们打这官司。
对方下注一钱,就赌他全部家当,这就很不公平啊!
此时此刻,王安石已经站在皇帝面前,他直接要求赵顼下旨定钱顗大不恭、袄言之罪,将其发配边疆。
这一股邪恶的势头,必须摁下去。
赵顼起初也是听得是一头雾水。
堂堂御史竟然辞职,然后跑去开封府状告朝廷。
简直就是离谱。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但很快,他也想明白对方的套路
,显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认为这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这么搞的话,简直就乱套了。
于是赵顼立刻下旨开封府,让开封府将钱顗定罪。
吕公着也是支持王安石的,虽然张三也干过同样的事,但张三那到底是为民伸冤,这国家大事,是政治决断,岂能在公堂之上解决。
可是,这判决书墨迹未干,连章都没有盖上去。
文彦博来了。
「晦叔,你这章要是盖上去,那可就是一桩冤桉啊!你一世英名,只怕要毁于此桉。」
「我不觉得这是冤桉。」吕公着也硬气,反驳道:「难道国家这么多问题,文公就看不见吗?那王介甫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一心变法,也是为国为民,绝非为己,而他们却咄咄逼人,无理取闹,这种事决不能放任不管。」
文彦博立刻道:「钱顗的性格,你也应该清楚,他也是为国为民,绝非为己。」
吕公着不语。
钱顗也真是清廉之官,如王安石、司马光是性格朴素,家里那钱顗在官员中,可以说是达到清贫的境界。
文彦博道:「此桉你判不下。」
吕公着眉头一皱,「官家已经下了旨。」
文彦博道:「那道旨出不了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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