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姐,你可就别寒碜我了,我不过是侥幸得了二甲最后一名,同真正的进士还有差距呢。”
“那也很不错啊,你可是一鼓作气就考上的呢,这已经超过许多人了。谦虚是美德,过度谦虚可就是虚伪了。”蓁蓁故作不满的说道。
法喀便挺直胸膛,“阿姐说得是,我是有真才实学的进士!”
蓁蓁又问:“在翰林院里待得可还习惯?公务可繁忙,同僚好相处吗?”
“好,同僚们都很友善,阿姐不必为我担心。”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法喀并不想说出来让家里人担心,他环顾一番,没看到小孩子,“阿姐没带外甥们回来?”
“他们年纪小,怕是受不得奔波劳累,这回就没带过来。”
“哦,姐姐说得是,当以身体为重。”
法喀有些许失落,他上头三个姐姐都出嫁好几年了,却是一个外甥都没见过。
“等孩子们大一点,身子更壮实了,我就带着他们出来。我瞧你这般喜欢孩子,那就赶紧成亲,自己生一个来疼?”
蓁蓁转头看向舒舒觉罗氏,“端午的时候,我就瞧见额娘在相姑娘,可有相中的?”
舒舒觉罗氏点点头,“我相中了两个,还没拿定注意。
一个是赫舍里氏的姑娘,排行十二,无论模样性子都很出挑,就是年纪有些小,还得等上两三年。
另一个是瓜尔佳氏的姑娘,和你弟弟年纪相当,也是个德行不错的姑娘…”
法喀忽然出声:“年纪小无所谓,等几年便是。我如今刚入翰林,要跟前辈学习的东西多着呢,后头还有散馆考试,要忙的事情不少。若真成亲了,怕是会疏忽妻儿,还是等几年罢。”
他说得一本正经,却难掩耳根的臊红。
蓁蓁眼尖,瞧出他的不自在,打趣道:“看样子,法喀是更中意赫舍里家中的姑娘了?那额娘过些日子便找人去探探口风,若是双方都有意,便先定亲,等到了年纪再成亲。
不然好姑娘抢手得很,要是不抓紧,那可就落旁人家里了。”
法喀原先还泰然自若,待听到“落旁人家里”时,一下脸色突变,紧盯着舒舒觉罗氏。
舒舒觉罗氏察觉到儿子的在意和着急,也不为难他,笑着应下,“好,额娘知晓了,待四姑娘的事结束后,额娘帮你去打探。”
又走了一会儿,外头起了夜风,众人便回风歇息。
许是下午睡过的缘由,夜里躺在舒舒觉罗氏的身边,蓁蓁却没入睡,想着园子里的双胞胎没看见她,会不会闹呢?
不知不觉中,她也有了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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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是个大晴天。
府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哪怕隔着很远,蓁蓁也能听到吹吹打打的声音。
荷香、梅香也已经探过亲,回来当值,听到动静便进来服侍她梳洗,膳后便去了四姑娘屋里。
四姑娘已经打扮好了,一身大红嫁衣,妆容明艳动人,正跟族里几个姐妹说话。
众人见到蓁蓁,忙起来行礼。
“都免礼吧。”
说笑一会儿后,蓁蓁起身去喜堂。
她和巴雅拉氏一样,坐在上首,等着新人行礼。
新人行完礼,便要走出去,魏珠忽然道:“辅国公请留步。”
魏珠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紫檀盒子,递给蓁蓁,小声道:“娘娘,这是皇上让您转交给辅国公和四姑娘的新婚贺礼。”
“竟还有?”
蓁蓁有些惊讶的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纸,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佳偶天成”。
她笑着将这一纸递给二人,“这是皇上让我带来的贺礼。你们两个是皇上都承认的佳偶,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别叫皇上失望。”
巴雅拉氏最盼的就是这句话,有了皇上的肯定和叮嘱,女婿总要对女儿敬重几分吧?一时间她看向蓁蓁、看向舒舒觉罗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微臣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多谢贵妃训诫,微臣一定好好对待夫人。”
谢恩后,辅国公把那张纸小心的收好。
就在那个空当儿,宾客们方看清上面写的内容,越发羡慕这对新人,得了皇上的祝福和肯定哎,以后给家里儿女说亲也是个值得夸耀的点,父母恩爱、家风正!扯远了扯远了,这才刚成亲,就想到了以后的儿女亲事,还是先祝福他们吧。
辅国公和四姑娘牵着红绸出了喜堂。
蓁蓁看着那两个红色背影,还有旁边宾客们热切的欢呼和祝福,轻轻叹了口气。
四妹妹得到了她不曾拥有的东西,有些羡慕。
“我们回去吧。”她对魏珠道。
“嗻。”
新人从正门出去,正热闹着呢,蓁蓁不想引人注目,便叫魏珠把马车赶到偏门去等着。
马车停稳,魏珠拦下准备登马车的梅香,示意蓁蓁上去。
“娘娘请。”
梅香生气又不解,“奴婢得上去啊,不然怎么扶娘娘……”
她忽然止住话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马车里居然伸出了一双手!
她立马惊叫出声,想要寻求援助,“魏公公、马车上有刺……”
魏珠一脸“?”
怎么会有这么没眼色的丫头,除了皇上,哪个男人还敢钻进贵妃娘娘的马车?
荷香看到袖口边上的龙纹,赶紧捂住梅香的嘴,小声说:“是皇上。”
“怎么,站着不嫌累,还不进来?”
康熙手上微微使力,一下就把眼前人拉进来了。
蓁蓁坐在他怀里,还没回过神来,“皇上?您怎么会在这?”
“朕来接你回去。”
蓁蓁心情复杂,心里欢喜又别扭,“皇上政务繁忙,不必特地来接我的,有魏公公在呢。”
听到这句话,已经坐到车辕上的魏珠,连忙跳下去。
“娘娘,奴才不在了。”
蓁蓁正感动着呢,突然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康熙气得摇头,“自作聪明。”冷声朝外面吩咐:“魏珠,你来赶车。”
他放下车帘,温柔的摩挲着蓁蓁的脸,见她唇瓣粉嫩莹润,忍不住亲了两下。
“是朕想你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来接你回家。”
蓁蓁有些难为情,低着头说:“不过这么一小会儿,皇上也太夸张了…”
但她太紧张了,根本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嘴角是上扬着,眼神也是亮晶晶的。
她就像一朵在深夜里悄悄绽放的花,想要藏起美丽的花瓣,但忘了遮掩她的芬芳。
康熙便顺势亲了亲她的额头,“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分开三年了。三年,怎么能让人不思念、不急迫?”
蓁蓁嗔了他一眼,乖巧的偎在他怀里。
马车并未直接回园子,而是去了外城的市集。
“之前不是说园子里待得无趣吗?今日朕就陪你好好逛逛。”
康熙牵着蓁蓁一同逛街,时而看杂耍、时而在小摊前买些无用的小玩意,如同寻常小两口一般。
直到日落时分才往回赶。
蓁蓁兴奋了一日,到了马车上便睡下,就连回到园子里也没醒,康熙将她抱进床上,转身出了屋。
他带着魏珠去了明间,问道:“贵妃这两日在钮祜禄府上可还好?”
魏珠道:“娘娘有舒舒觉罗氏福晋陪着,心情尚好。不过…”
“何事?”
魏珠小心翼翼的回话,“上午辅国公和四姑娘拜堂时,娘娘似乎叹了口气。”
康熙皱皱眉,“朕知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