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狐大厨通身洋溢着大贵族的气派,“我要这些东西出现在这扇门前。”
七点钟,查德在心中疯狂跳脚,公爵大人您知不知道卖这些的商场甚至还没有开门——
但黑狐管家硬是挤出完美假笑。
诺福克家训:狐狸,不能不行!
七点二十,带着从商场的进货源买回来的各类肉蛋奶吐司水果,管家用最标准的姿态行礼离开。
深藏功与名。
嘿咻嘿咻地把东西搬到厨房,围好围裙,洗好爪子,热锅起油——
狐大厨熟稔地在锅沿磕开两颗棕壳鸡蛋。
大早上的,文森特随手把蛋壳抛进背后的垃圾桶,再加上莉莉安到现在还在赖床,那他随便糊弄些吃的好了——得让莉莉安知道厉害,下次她才能乖乖早起。
血晶家族,狐球叉腰,就是这么驯妻有术!
嗯……他扫视袋子里五花八门的原材料,那就简单做个熏肉流心煎蛋吐司配酸奶坚果沙拉碗吧。
噢噢噢,莉莉安说过想喝牛奶是不是。
给锅里漫出香味的煎蛋翻面,狐大厨点着吻部思索,有牛奶有草莓有樱桃有石榴有高档可可巧克力。
煮一小锅也不是难事。
但这是不是太敷衍了,文森特的目光被角落里绘着火系符文的烤箱吸引,吐司甚至只是最基础的白吐司,里面连粒葡萄干都没放。更别提什么栗子燕麦开心果了。
而且也没个好看样子,狐球绕起尾巴,建筑学院旁边的小面包店还知道做个牛角包呢。
小狐狸咂咂嘴巴,不行,同居的第一顿早饭,他怎么说也得弄个差不多的才行。
先煎鸡蛋做三明治,他唰唰切好几种熏肉,煮牛奶和沙拉也很快,费时间的可以往后拖一拖。容他想想还有什么既像回事又不过分像回事的东西可做。
狐大厨扬扬下巴,他可没忘,这顿饭不能使全力。
他诺福克公爵要给莉莉安一个教训的!
赖床就只有这些可吃!!!
狐球趾高气扬地煎起熏肉和吐司。
……
还剩十七分钟就要到八点,除了做好的三明治、沙拉和牛奶,料理台上还林林总总地摆出许多形态各异的黄油饼干坯。
要把它们都做成莉莉安的样子!狐大厨哼哼唧唧地用刀叉在坯面上戳表情,等到烤好了他就端到正主面前,然后恶狠狠地威胁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赖床的下场!”
再咔嚓一口把小饼干吃掉。
想象着莉莉安惊诧的表情,文森特美滋滋地往饼干坯上按樱桃片。可不能少了这些不起眼的水果,有了它们,干巴巴的饼干会变得好吃很多。
卧室。
半梦半醒间,莉莉安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烈的油脂香气。
“文森特,”闭着眼,她顶着睡乱的鸡窝头呢喃,“文森特你醒了吗?七点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
等等,不对。莉莉安的良心提醒她,狐球叫她了,而且叫得不止一声。
[你敢不敢看看床边的地板,]她的良心叫嚣,[你敢说那里没躺着一只枕头?你敢说你的脖子
唉,果然还是起不来。
莉莉安抱着滚成条状的被子蹬腿,能让她自然醒,估计现在最早也得十点十一点。呜呜呜,今天还有十章剧本要改QAQ
剧本,带她走吧剧本。
深呼吸几次,带着迎接海量工作和惨淡上午的预设,她在睁眼之前听到“叮”的一声。
文森特似乎打开了什么,清新的甜味丝滑地萦绕在公寓的空气之中。
莉莉安被香得一个激灵。
睁开眼睛,狐球昨晚的问话在她耳边回响——陷在软软的垫子里,这只厨艺精湛的小狐狸说,“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文森特是真的贴心,感受到隔着门都能闻到的诱人气息,莉莉安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性格超级好,怎么揉都不生气;厨艺小能手,青星蟹也能处理;作息特规律,可以兼职做花式闹钟——嘤嘤嘤,文森特倒底是什么品种的天使狐狸!!
=============================================这是旁波男宝和他极品家长出场的分割线================================================
莉莉安吃上小饼干的时候,占地一千公顷的雷比斯林宫中,一辆装饰豪奢的马车在主道上飞驰而过。
终于要到了,驱车的车夫暗自擦汗,从在艾德蒙和旁波的交界点接到人开始,这位小雷克先生就没露出哪怕一个笑脸。
走太慢了要骂,走太快了也要骂。经常拿着受伤的左手说事,稍有不顺心便要挥着马鞭责打侍从。有时候想着对方断了骨头确实难熬,但只要马车经过繁华些的城镇,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和流莺们寻欢作乐。
听说他的手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才在艾德蒙被人打断,车夫撇嘴,这位小雷克先生平日里对下人非打即骂,看起来好像十分威风——但车夫在接人那天可看得清清楚楚:被几个身材壮硕的兽人警员押着,这个小雷克忌惮得连腰都不敢挺直。
“还有多久才到?”小雷克先生不甚满意的声音打断车夫的回忆,“我至少在这条路上待了一刻钟,什么时候马车要在主道上跑这么久?前面的车夫是死了吗?!”
车夫精神一悚。
他可太熟悉这个语调了,小雷克先生每次用类似的口吻说话,车座下方备用的鞭子都要再断一条。
想起那些受罚侍从的下场,车夫的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也要被鞭笞至死了吗?就像那些受到宗教审判的异端,但小雷克的手段显然要比教会的铁刺更可怖一些——被惩罚的侍从伤可见骨,吊着最后一口气,像是成群的绵羊,他们被麻绳紧紧地系在马车的后横木上。旁波在入秋后温度急降,车夫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侍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冻起冰霜。
想到这里,车夫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想解释,解释马车走得慢是因为小雷克先生刚刚抱怨行进速度太快颠得他伤处发痛,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连贯的句子,他的舌头和嘴唇被恐惧黏连在了一起。
旁波是贵族至上的王国,平民的性命并不比鸡鸭更贵。
好在,不等小雷克先生给出新的指令,他的母亲,雷克夫人已经出现在马车的前方。
看到对方的眼神,车夫勒紧缰绳并乖觉地下车陪站。应该能捡回一条命了,他略微放松。
服侍在雷克夫人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给这位出身高贵的公主打伞——绝不能因为好奇而直视马车,雷克夫人用严苛的管束条例给她们定下规矩:任何侍女都不可以随意将目光停留在夫人心爱的独子身上。
“一群痴心妄想的下等贱民,”雷克夫人曾经轻描淡写地让侍女队伍大换血,“今天敢多看一眼她们的主人,明天就敢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爬床。”
没人敢问那些消失了的侍女都去了哪里。
“停车做什么?”马车上的帘幕被人不耐烦地拉开,“我的手骨疼得难受,你们一个个都盼着我延误治疗再变成残废是不是?!”
隔着一层车窗的玻璃,小雷克先生露出烦躁愤恨的表情。
金发碧眼,看起来很不错的倒三角身材、非常能唬人的名流气质以及包着纱布的左手——坐在车内的俨然是被艾德蒙强制遣返的艾伦·雷克。
“母亲?”挥开赶过来搀扶的仆从,捂着受伤的部位,艾伦面色晦暗地下车。
“艾伦,”雷克夫人心疼地走到独子面前,“不过是几个月没见,你竟然憔悴成这个样子。你写来的书信我都看到了,一帮仗势欺人的低贱兽人,不但让我的孩子受伤,甚至还给你父亲发了一封所谓的禁入令。”
雷克夫人想起禁入令的内容就生气,【禁止雷克家族的任何人进入艾德蒙】,那些粗俗的兽人怎么敢的?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雷克这个姓氏有多么荣耀!
艾伦沉着脸不说话。
雷克夫人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你坚持,艾伦,你早在宫廷中和王储一同接受大贤者的教导了。偏偏要跑到艾德蒙去,那个满地异端的地方有什么好,值得你辛苦成——艾伦,我的好孩子!你的手怎么在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