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第 180 章 解毒之法。(2 / 2)

秋雨听见声音,快步走进来,给他倒了茶水,喂到他唇边。

林飘喝了水,感觉好了一些,身上酸痛得很厉害,腰腹大腿甚至连带着小腿都是酸痛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林飘只能躺着。

幸好身上是清爽的,后面他有些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处理的,身上干干净净,还穿了一套整齐的里衣里裤,起床这一刻不会太尴尬。

“夫人,厨房准备了粥,喝些粥吧。”

林飘觉得没有胃口:“喝点米汤吧,才睡醒一点胃口都没有。”

秋雨点头,给他送了米汤进来,服侍着他喝了半碗,然后又去了外面。

林飘让她去外面候着,自己一个人躺着缓一缓更好。

林飘拉开自己衣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情况,默默收回了视线躺好。

惨不忍睹。

林飘感觉身上有些黏,伸手探进衣衫里,在有些刺痛的地方摸了摸,脸色变了好几下。

沾着的东西手感微黏微滑。

沈鸿是故意不给他清理干净吗?把东西弄在他胸膛上?这个混蛋。

林飘试着闻了闻,脸色平复了下来,是乳白的药膏,稍微沾一点在指尖放在鼻端下闻,就能闻到浓郁的药香。

林飘安心躺下,想沈鸿这么讲究的人,也干不出这样轻狂的事情,安慰自己的时刻,心里想到昨夜沈鸿抓住他脚踝时的恐怖,又觉得自己对他的评价未必准确……

林飘躺了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秋雨的声音:“沈大人。”

沈鸿回来了?

林飘立刻闭上了双眼,继续装睡。

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一直停在床边,然后是衣料的摩挲声,像是沈鸿停在了床沿。

沈鸿看着林飘的面庞,很快发现他神色微微有些紧绷,眼睫也时不时轻颤,显然是在装睡。

是不愿看见他吗。

沈鸿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半跪在脚踏上:“飘儿,起来吃些东西吧。”

他轻声的唤,像是要把林飘从睡梦中唤醒,林飘只能睁开了眼睛,对上正在床畔看着自己的眼眸,沈鸿眼眸低垂,目光柔润,是一种能滴出水的温柔,仿佛这个时候林飘就是起身扇他两个耳光,他都能如此温柔的受下。

林飘在他的眼神中感觉好多了,原本蜷缩起来的精神开始慢慢舒展,他其实挺担心一睁眼就看见沈鸿兴高采烈的表情,那他估计要无地自容了,要是沈鸿再说什么,飘儿,昨夜太棒了,他马上梆梆给沈鸿两拳。

林飘张了张嘴,轻易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沈鸿,我好痛……”

他也想牛.逼一下,表示洒洒水啦,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

可是真的很痛。

不后悔,但是很痛,对着爱的人,就变得更难忍耐,只想要倾诉,只想要得到安慰。

沈鸿俯身,抱住林飘肩背:“飘儿,抱歉。”

“你别说抱歉。”

林飘在他怀里缓了缓:“我的意思是,现在很痛,之前其实还好,一半爽快一半痛吧。”

看得出来沈鸿私底下提前做过功课,详细的流程他都懂,而且关键时刻也都做得还行,至少不会让人伤势惨重。

沈鸿安抚着他,又道:“你先喝些软粥,吃些东西身上有力气会感觉好一些。”

林飘点了点头,沈鸿便去取了粥来,守在床榻旁,一勺勺吹去温度喂在林飘嘴边。

前面有了米汤开胃,现在吃米粥,林飘感觉也比较顺滑好咽,便断断续续的吃了大半碗。

吃过米粥,林飘暂时下不了床,沈鸿便让人送了热水来,伺候他洗漱,然后为他擦手脚,又给他身上有破皮伤口的地方擦了一边药。

至于某处,林飘主张不用上药了,沈鸿却坚持上药,并且用诚恳的眼神看着他。

“相信我,飘儿。”

林飘:“……”

“飘儿,我希望你能快一些恢复。”

林飘只能接受,想着上药而已,沈鸿话也不是白说的,动作轻柔端正,里外仔细的涂了一层,便为林飘穿好衣衫,盖好薄被,自己站在床榻旁,将指节上的药膏细细擦干净。

林飘见他擦手指的动作,默默把头别开了。

沈鸿的手生得好看,林飘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了,可如今见他手指指节分明,段段修长,手背青筋微凸围绕,就觉得有些色气。

沈鸿看见林飘这细微的动作,擦干净便把帕子扔开,一直在房里陪着林飘,端茶倒水,说些闲话解闷。

沈鸿以为林飘醒来,免不得要斥责他一番,或是觉得难堪,他昨夜的确有些过火,林飘却并没有说他什么,只是默默的躺着养伤。

林飘见他默默守在一旁,隐约有些做小伏低的感觉,便伸出了手。

沈鸿见状凑上来:“飘儿。要什么?”

“要你。”林飘让他低下一些,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沈鸿,我没有怪你。”

沈鸿感受着林飘的怀抱,伸手托住他的背,让他能少用一些力气。

“你今日没事了吗?”

“是,飘儿要做什么?”

“我要你陪着我。”

“今日的时间本就是用来陪你的,我寸步不离。”

沈鸿知道林飘是个脸皮薄的人,过去他们之间还不算有什么,都是事事避开丫鬟们的,如今他身体不适,沈鸿自然要亲力亲为的照顾。

沈鸿上了床榻,在这宽敞的大床内侧坐下,靠在背靠上,取了几本书放在内侧,和林飘一起看书,或是念书给林飘听,林飘听得高兴,时不时聊几句。

“这书生真蠢,他若是不死等,直接回去,说不定两人都撞见了。”

“大约是为了让他俩错过,硬是安排这样的戏码。”

“你翻翻前面,说这个书生俊朗吗?”

沈鸿翻了过去,仔细找到了外貌描写:“说他俊逸非凡,貌如潘安。”

林飘觉得无聊:“这些书都这样,书生总是俊朗得不行,但也看不出是哪里俊朗,一句话就带过了,一点沉浸感都没有,倒是描写起美女来,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次次都有不同的美,写那个手,那个脚,那个眼睛鼻子嘴,都写得细得很。”

林飘偏头看向沈鸿:“要真是像你这样俊朗非凡,貌如潘安的人,也应该是这种美人的写法,一举一动都该仔细描摹才对。”

林飘可不是在对沈鸿放彩虹屁,这本就是实话,别人瞥一眼过来是瞥一眼,沈鸿瞥一眼便是天光动摇,别人穿个薄衫就是薄衫,沈鸿穿同款薄衫就是吴带当风,曹衣出水。

沈鸿知他喜欢自己的好看,林飘若是时时瞧见他便能有这样的好心情,便能多爱他一分,这番容貌倒也算了有了大用处。

“飘儿在我眼中何尝不是那书中美人,一举一动都如诗如画。”

林飘不是很懂自己哪里如诗如画了,但沈鸿喜欢就好,大概这就是文人滤镜吧,于是顺势点了点头:“我本就好看,你这样觉得也不稀奇。”

沈鸿浅笑了笑,放下书倾身过来,林飘顿时有些警惕:“干什么,你不要太过分啊。”

沈鸿将手探进薄被,按在林飘的腰身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揉捏按摩着。

原来是按摩,林飘费力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好享受着,让沈鸿仔仔细细的给他按着肩背,感觉身上的酸痛有稍微散掉一些。

林飘趴在枕头上叹气:“真是怪了,腰背疼就算了,连腿都疼。”

沈鸿便一寸寸仔细的为他揉捏按摩,那双手炙热,隔着柔软的里衣,温度舒适的沁进肌理,力度也拿捏得刚刚好,因为太舒服,林飘有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虽然睡得不沉,但在这种安宁的状态里沉浸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

沈鸿就这样从中午陪他陪到了下午,一直到晚上,秋雨都没什么机会进来,也不敢和小月和娟儿说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月和娟儿见小嫂子整天整天的没出门睡觉,只以为是夜里累着了,白天多睡会,便也不好意思来打扰。

秋雨在外面候着,两人又一起待了一个白天,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眼看要入夜了,两人又要睡在一起,叫她如何不着急。

秋雨乘着送晚饭的功夫,一直在观察夫人的脸色,但也看不出什么来,无悲无喜的。

林飘坐在桌边,怕被秋雨她们看出什么,特意武装到了表情,让自己的脸不要流露出什么。

秋雨一直在看林飘,希望林飘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给自己递一个眼神,结果林飘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表情木木的坐着等菜上齐。

秋雨心痛得厉害,虽然知道沈鸿才是这府里一手遮天的人,但她跟着林飘这段时间虽然不是什么经年的情分,但林飘待他们好,又为他们着想得多,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不该受这样的罪,还是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了:“沈大人,夫人身子没好,今夜让他歇去小院那边,由我们伺候着吧,也不扰了大人夜里休息。”

林飘看着秋雨有些悲痛的眉眼,感觉事情仿佛有点不对,在这僵持的氛围中,好一会林飘才get到秋雨的意思,于是摆了摆手:“秋雨,没事的,你下去吧。”

林飘不说话还好,林飘一说话,秋雨简直哇的一下,眼泪就飙出来好大两颗,哧溜一下就从眼睛坠到下巴了。

林飘感受到了一种浓厚的苦情剧范围,挠了挠下巴:“真的没事,沈鸿对我挺好的……”

“夫人……”

“真的挺好的,这是我俩的……玩法,你不要太紧张。”

秋雨的脸瞬间涨红,舌头也打结了,差点结巴:“那奴婢退下了。”

说完急忙起身离去,跑到屋外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扇了扇脸上的热气。

夫人竟然……喜欢这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秋雨离去,林飘急忙对沈鸿划清界限:“并不是真的喜欢的意思啊,下次不许这样对我。”

沈鸿看着他。

下次。

唇畔带起浅笑。

“是,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好。”

林飘看他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说什么未来的大发展……

林飘懒得理他,吃了晚饭和糕点之后漱口擦嘴,由沈鸿将他抱到床榻上去歇息,为他整理枕头被子衣物,山子半途送了东西进来,沈鸿便去书房处理了一会,没多久又回来陪他,一直到夜里睡下,林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手臂睡了过去。

林飘养伤的第二天,消息传到了二柱那边,倒不是林飘的事被二柱知道了,而是沈鸿被设计的事被二柱知道了,二柱便冲上门来,说什么也要帮沈鸿弄死那几个瘪三,来了自然要拜见一下林飘,林飘只能卧病在床,隔着帘子和二柱说了几句话。

二柱很担心他的身体,过往都好好的,现在又是夏天,天气最热的时候,怎么会说病就病,于是让人送了不少药材过来,什么虎骨人参之类的东西,都是他平时用来补筋骨的东西,想要让林飘提升一□□质。

林飘躺了两天,终于恢复了,第二天下床是能下的,只是行动间还是不自然,便多休养了一天,等到各方面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身上的酸痛感还剩大半,也算勉强好了起来。

期间有一点林飘很欣慰,沈鸿并没有开了荤便食髓知味缠着要做什么,平日两人依然是如过去一般相处着,一起吃饭,一起谈话,一起睡觉,沈鸿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浮,这一点林飘也有些意外,对沈鸿的自制力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们之间的确也亲密了很多,这种无形的亲密就像一种烙印,牵扯在两人之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彼此都能感受到那种暗流涌动,或者叫做,如胶似漆?

林飘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感情的气场是真的可以实质化的,只在两人之间感受得到,像是隔绝了所有的人,出现了一个只属于他俩的小世界一般。

林飘不知道沈鸿是怎么处理外面的事情的,这几天他基本都在家里活动,秋雨她们每日便给他炖各种补养的汤,显然是怕他身体吃不消,就连日常的饮食,每日早晨和傍晚都多了一盏养生肉骨汤,用各种药材和脊骨清炖而成。

林飘修养了几天之后,一切便大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这中间何若来求见过,这个消息倒是没递到林飘面前来,是隔了好几天,夏荷才私下给林飘说了一嘴,说是沈大人嘱咐把人拦下了,并且不要告诉他。

夏荷心中把林飘当主人,这府中上下的事情,自然没有瞒着他的道理,便私下透露给他,让他心里好有个大概。

林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何若还在找自己做什么,结果没多久,就听见说何若要出嫁了,嫁到上京之外,给一个州府官当正妻,这消息先放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所以先摆出了架势,防止被追究责任。

安侯算是陛下的姑爷,何若虽然是庶子,但也算是半个亲戚,沈鸿这件事不好在明面追究,但这些人很大概率要吃不了兜着走。

随即林飘便听闻,沈鸿主张清本正源,对世家施行更严厉的律法,将世家各档次身份的例银削减,减少国库开支。

沈鸿直接和世家干上了,世家也拿他没办法,因为皇帝是尊重他想法的,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皇帝想做的事情,只是看谁有胆子来做旗手而已。

沈鸿不止提出削减这部分人的银钱,更是提出了一个详细的准则,又附带一个规划方案,然后打算用这笔银钱发放下去,补贴给基层的童生和秀才,建立小型私塾,他们免费授课教识字,能从本地官府每月领到这样的一两补贴银,若是教的人超过五十个,便能领到二两,每人不能授课人数不能同时超过一百个,为了防止冒领银钱,每个弟子在册时间不能超过六个月。

这算是一个,六个月基础免费识字普及教育活动。

这个计划对林飘来说并不算惊讶,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的惊雷一般,消息一放出来,天塌地陷一般的感觉。

世家大族觉得他疯了,小中产百姓觉得他是圣人,底层百姓并不太懂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免费识字可以省钱,感谢一下这个菩萨也就过去了。

世家自然知道识字的好处,他们同那些蒙昧愚蠢的平头百姓拉开距离就是因为他们识字,他们代代识字,能够学习,能够读诵经典,观摩前人的经验,而沈鸿这一个举动,等同于让世上大部分该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处于了和他们相同的平台,虽然他们的起跑线依然在很前面,但这些一辈子都没资格给他们提鞋的人,却有机会一窥这个更好的世界了。

而沈鸿的意思很简单,他只是想提拔人才,进入赛道的人越多,能提拔出合适人才的概率越大,不止是对于当下的大宁,对于未来的大宁,这个决策能改变一切。

沈鸿如今四处活动,二柱见他整日繁忙,世家吃了大亏,他却不急着收拾设计他的那几个人,犹如猫捉老鼠一般,只冷眼看着他们强撑又有些心慌的模样。

二柱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狗却猜了一个大概,见沈鸿如今几番活动,心里也知道沈鸿已经忍耐不了,想要求一个赐婚。

即使皇帝已经暗示不可能,他依然要求一个赐婚,他要娶林飘。

也不知道最近是发生了什么,沈鸿这个念头突然如此的浓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