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第 181 章 夏日日常。(2 / 2)

林飘想到当初他带着这群崽子横行乡里,带着他们横冲直撞,如今到了上京,他们个个都发展起来了,却是他们反过来护着他,好叫他能继续想如何就如何,只管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生辰需要准备,且还需要一些日子,林飘还没太挂心,先准备了一个邀请朋友的名单规划,便不再准备别的,出门聚会的时候和温解青说了一遍这个事,叫他到时候要记得来参加。

温解青倒是私下问他:“你不请韩赐来吗?”

林飘听他提起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意外,韩赐便是韩修的兄长,和林飘算是多年的交情了,多年之前在县府的时候,便送过一套头面,在那个时候完全是重礼,后面来了上京,基本每次只要宴宾客,或者是他生辰,韩赐都会来一下,但他们的交情说起来久,实际却淡薄得不能再淡薄,在县府的时候韩赐送礼人并没有来,甚至在县府的时候,林飘一个正面都没见过韩赐。

后来在上京终于见到了,但韩赐每次都是来坐一下,说不上几句话便起身离去了,他们就是很表面的关系。

“并非不想邀他,只是这次小办,只大家坐在一起喝酒玩乐,韩赐性格淡泊,来了也不过坐了喝一盏茶便起身离去,没得白白收他一份大礼的道理。”

温解青点点头,倒也不说什么了,林飘不想敞开门办是很正常的,今年他家里那几个都势头有些太猛了,就是那经商的大壮,和做衣物绣帕的小月娟儿,如今都算是人物了,尤其是大壮,和四面的商人,来往镖局,船只,关系都十分的好,关系四通八达,无论想要什么东西,去托他找,他总能过一段时间门便能寻罗来,如今上京不少世家子弟或官员私下同他关系很好,小月和娟儿虽然是做衣衫绣活的,但在后宅中行走,是各个夫人小姐们的解语花,在夫人中也算是吃得开的,吃得开的夫人多了,情面自然也大了起来,见面都要给三分面的。

这些人物齐聚一堂,林飘是月明纺和同喜楼背后的老板,又是这些人的长辈,到时候不管是巴结的还是来打关系的,林林总总能把沈府的门槛都踩塌,没得又惹出多余的事来。

“你想小办,倒也轻便,不用闹哄哄的,亲人朋友一堂吃喝着说笑着,倒也快活。”温解青说着,看了他一眼。

“飘儿,你可听说一件事了?”

“什么?”林飘见他的表情,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何若的事。”温解青摇了摇头,一副叹气的样子:“你说他何必呢,我原先觉得他还不错,人娴静不吵闹,在一起温温柔柔的,一起吃茶都是很好的,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性格。”

温解青不知道下药和何若爬床那部分,只知道何若是喜欢沈鸿的,林飘和他说得不多,但他自己听林飘的言语,也能猜出一个八九不离十,又知道何若几次三番烦扰林飘,心里便十分看不起了。

“要说人还是得自爱,一个不行另寻一个,吊死在一颗书上,成日上赶着闹得这么难看,半点不顾脸面还总烦扰你,如今好不容易他家里给他找了一个嫁去外面的婚事,听消息说,男方那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找了些有的没的理由,说家里算命,流年不利,八字不合,成婚不吉,成家也容易破败,把何若的婚退了,如今都说是何若的八字不好,是会破败他人家中福气,不是祥瑞相合,互得依托助力的命。”

林飘有些惊讶,心道算命的这么准?

“他性格的确差了一些,容易钻牛角尖,事可以想不清楚,但人得自己活明白,不然整日戚戚哀哀闹来闹去,日子是难过。”林飘啪嗒啪嗒磕瓜子。

温解青点头:“你这话说得很对,他的确是个戚戚哀哀闹来闹去的,听说出了这个事情,他便哭着要悬梁自尽。”

林飘:“……”真的是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何若生活全靠世界和命运,一旦命运不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就开始毫无支撑的往下掉了。

“人倒是被救下来了,只是有些发糊涂,说是成日都哭闹,他家里便先把他关在院子里养病,说等他好了再放出来。”

林飘除了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解青长长叹了一口气:“飘儿,他毕竟是咱们认识的人,以前也相处过颇多,如今看见他成了这样,真是叫人心酸。”

温解青话音一转:“但说起来,他真是活错了,少不得落得这样一日,我并非说风凉话,何若是庶子,而我是嫡子,比起他来,我本就命好,说他如今活该便显得我有些得了便宜卖乖,但不管嫡庶,他生在上京,养在安侯府中,从小衣食无忧,但也免不了受一些欺负,受了欺负就该早日为自己做打算,往后婚事如何,爹娘是否优待,在能选的男子里择优而取,这些才是他该一步步做好的事,但凡他活得清醒,他这辈子都能顺顺利利的过去,就像飘儿你,出生在那偏远之地,是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才走出来的,他却是每一步都没想清楚。”

“哪里,我就是运气比较好。”林飘不想和何若比较,他沾着何若就不太舒服,实属是阴影了。

何若现在大概是已经进入了发疯发癫发烂发臭的阶段了,林飘一想到他那副戚戚哀哀说话鬼打墙的样子,稍微想象一下感觉都能知道他在自家小院子里是什么哀怨被迫害的画风,顿时觉得可怕。

温解青看向林飘:“你啊,便是最有福气的。”心中有些感慨,林飘出生乡野,十六岁便做了寡夫,却从不抱怨自己的不幸,怨恨没有投成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只说自己是运气好,他这张嘴的确是福气大,从来只说好的,不说坏的。

林飘点点头,仔细一盘算,这段时间门的确是好事不少,他要过生辰,家人现在都在身边,大壮在谈婚论嫁,两边都对彼此很满意,肯定能谈成,大壮温和情商高,花如穗贤淑情商高,两人情商都高,在一起过日子肯定摩擦很小,能过上平和快乐的日子。

二柱那边玉娘据说也在走和离的程序了,只要和离一成功,稍微放一放,隔上一点时间门,便也能有一桩喜事摆席吃酒。

两人都能得偿所愿,娶到想娶的人,事业也都发展得很好,想一想林飘就替他们高兴。

林飘道:“明日月明坊有新衣,温哥哥你来挑选吗?”

“是在哪里看?”

林飘让小月出新衣照样按十二花神那一套,做一个走秀出来。

“张夫人大方,借的张夫人府,张则先大人,他家中有一道很长的曲折回廊,两旁风景独好,中间门还有凉亭,是最适合不过的。”

温解青点头:“那自然是要去的。”

待到出新衣的日子,林飘亲自去镇场,小月长袖善舞,娟儿细细弱弱的说着话,向夫人们说刺绣的事情,介绍花纹花型。

林飘在里面待到一半,看夫人们都被衣服吸引,只顾着看秀,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边,林飘看场面有些无聊,这些衣服他都是提前见过的,家里成品不知道有多少,便和小月说了一声,开场已经稳了下来,自己便先离开了。

小月点点头,知道小嫂子要出去玩了,便嘱咐他戴好羃篱多加小心。

林飘点点头,从侧门无声无息的离开,到了马车上取了羃篱,秋雨也戴着羃篱跟在他身后,两个侍从在后面跟着,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目光一直锁定在林飘身上。

街上的人见多了贵女哥儿戴着羃篱出行,也并不在意,只是见他俩羃篱下隐隐约约透着好看的身形,显得气质十分出众,便多看了两眼。

林飘在街上溜达,打算去找老熟人玩玩,便往一间门豪华的茶馆里钻:“掌柜,上座。”

掌柜一听是他的声音:“哎哟!大贵人,怎么今日突然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姑娘都不在,这不是遗憾了吗!”他说着一副扼腕痛惜的样子。

“她去哪里了?”

“谁知道呢,大约是在家里没出来吧。”

林飘有些遗憾,□□是这茶楼中一个卖唱的姑娘,特别正经的那种,戴着面纱弹琵琶,她谈得一手好琵琶,声音更是悦耳动听,像是黄鹂鸟一样,不管是低声絮絮,还是婉转高歌,都十分有韵味,林飘是她歌迷,两人算是歌友的关系,平时见着了也会聊几句,没想到今日出门来她却不在。

林飘今日喝茶的兴致不大,便只能收回了柜台上的银子,转身继续往外走。

正走到一个地方,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唤:“小嫂子?”

林飘扶住羃篱抬起头,就见楼上二柱正探出头来看着他。

林飘一见是二柱,带着秋雨火速上楼,路上遇见一群被遣散的高大男子,像是副将校尉之类的人,见了他都纷纷的叫嫂子。

林飘含糊的点了点头,走进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有些意外:“你怎么把人都赶走了?我就是上来看你一眼?”

“没事的,都吃得差不多了,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坐这里干什么,叫他们赶紧滚得了。”

林飘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虽然还剩一些,但看得出是尾声了。

二柱也知道自己处理得有些不成熟,但兄弟们相处都是这样,他只是恰好看见了小嫂子,便叫了一声,小嫂子见着了他,上来看他也是天经地义,只是怎么好叫那么一群男人留在这里,只能让他们先走,下次大家再吃,补上一顿就是了。

林飘看二柱这边饭也吃过了,就算后面有事,目前也已经耽搁了,便道:“正好撞见了,同我一起逛逛去,咱们买几个糖饼吃去。”

二柱一听便站起了身,将脱下的外袍取了过来穿上:“好啊,我最爱吃糖饼了。”

不管是在州府还是上京,烙糖饼烙得好吃的店他们都是记在心里的,一开始最爱的时候,二柱在街上活动,一天总要吃上五六个,现在也不嫌吃多腻歪。

“糖饼好吃,软和,再吃两个猪肉饼,要那现包香葱的,要是运气好有羊肉的,就更好了,那个汁水足,羊肉嫩,更好吃。”

林飘看了一眼桌上吃剩的饭菜:“你还吃得下?”

“几个饼子有什么吃不下的。”

三人下了楼,沿街散步,朝着糖饼进发,林飘走着走着就听见一声娇斥:“李虎臣!”

娇滴滴的声音,娇滴滴的姑娘,风风火火冲到了面前来,抬手一指林飘:“他是谁!”

林飘简直想捂脸,老天鹅,他这是撞见了二柱的桃花了吗。

二柱看向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姑娘:“娇蕊,别胡闹。”

被叫做娇蕊的姑娘却是将脸一板,抽出鞭子来:“你告诉我他是谁,不然我就抽他鞭子。”

林飘:“……”

二柱的脸突然冷下来:“何娇蕊,我不说第二次,离我们远些。”

“你凶我?”

林飘听着他俩的对话,已经想要挠头了,结果正站着,却没有想到一道鞭子真的迎风嗖的一声打了过来。

林飘吓一跳,心想小姑娘你来真的啊。

幸好鞭子被二柱一把拽住了,扯在手里,啪的一鞭子甩回去,打在何娇蕊的脚边,吓得何娇蕊后退了一步。

“他是谁,他是我小嫂子,你再对他挥鞭子,下一鞭子我绝对打在你身上。”

何娇蕊生气的看着他:“那你掩饰什么,一开始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懒得和你说,我为什么要对你说清楚,你回家去吧,别烦我了。”

“他不是你小嫂子,你是在和他相好是不是。”

林飘真是看不下去了,看着她:“小姑娘,你能不能脑子清楚一点,嘴巴也清楚一点,你喜欢二柱你可以正常表达吗?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何娇蕊一下瞪大了双眼:“谁喜欢他了?谁稀得喜欢他?”

说着一扯鞭子收回腰间门,转身扭头就走。

林飘:“……”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在现实生活中还是有点让人难消受。

二柱也有些惊讶:“小嫂子,你怎么说这种话啊,她是我兄弟的妹子,胡搅蛮缠了一些,喜欢缠着我而已。”

“军营遍地是男人,他哥哥的兄弟至少遍布半个军营,她除了缠你还缠谁了?”

二柱一思虑,无言以对。

林飘没想到二柱还有这种桃花,要不是今天出门,还真撞不见这回事,可惜这个何娇蕊性格和二柱不合适,他俩过日子大概率鸡飞狗跳,一个心里怄气,一个闷头挨骂,谁也琢磨不清楚谁,还是玉娘好。

“玉娘最近有消息来吗?”

“已经和离成功了,玉娘爹娘要把她接回家好好养一养,养些肉好,太瘦了对身子不好。”二柱一提到玉娘,就露出了傻憨憨的笑,一副充满期待的模样。

林飘见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也不多说,只叫他和玉娘爹娘联系紧密一些,多以当年恩情的名义,给他们送些上京特产和礼物过去。

二柱听了连连点头:“都准备着呢,我娘也成日在琢磨这件事,想着怎么叫人家心里更顺畅,才能放心的把玉娘嫁过来。”二柱越说声音越低,说到后面都快成悄悄话了。

林飘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一点嗓门,人高马大的二柱,嗓子捏得都要没了,林飘忍不住直笑。

逛了一会,林飘算着时间门沈鸿应该回家了,便打道回府,二柱送他回去,将他护送到门口才离去。

林飘回到家里直奔院子,果然见到沈鸿在书房,见他没有特别在忙什么事,目光温柔的看过来,便上前去给他说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

“竟有别的姑娘喜欢二柱喜欢得这么要紧,真是叫人意外。”

沈鸿的关注点倒是在林飘差点被抽了一鞭子的事上,念了一遍名字:“何娇蕊。”

“你记她做什么?不许记她。”林飘并不善妒,但见他这样认真的念别的姑娘的名字,心里莫名有些吃味,捧住他脸颊逼着他看着自己。

沈鸿眼神温润,仔仔细细的看着林飘脸上的神情:“她实在无礼。”

“十几岁的小姑娘,顶天了不超过十八九,是不太有礼貌,不过以后会有很多人给她教训。”

沈鸿含笑看着林飘的脸:“是。”

虽然只是一瞬,但方才林飘因他念了一个名字就吃味的模样,那神色真是可爱极了,他仔仔细细的品味,认真的描摹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