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第 216 章 白若先归。(2 / 2)

入了冬,林飘进入冬眠模式,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沈鸿借着天冷的机会开始装病,除了上朝之外,也多了许多闲暇的时间,便是处理公文,也都说送到府上来处理的。

有时候早上林飘迷迷糊糊把他送走,一觉睡起来的时候发现沈鸿都已经回来了,两人在一起吃早饭,之后没多久就是吃午饭。

因时间多了,沈鸿便想要践行双.修之术。

“飘儿,我看书中些,交接有法,便可身轻除病,延年益寿。”

“真的假的?这些古书,动不动就长寿,我看像是吹嘘。”

林飘觉得这个像营销骗局,虽然对两人的夜生活的确有不少帮助,但要说认真的练习起来,林飘感觉不靠谱。

“试一试便知道了,说可使人精神饱满,自练习之后,飘儿的确很少像以往那般第二日疲劳不堪。”

林飘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不影响第二天精神。”

但也很可能是心理暗示。

林飘在心里吐槽。

但沈鸿已经提出了这个想法,明显是饱暖思淫.欲,两人呆在家中无事,外面又下了大雪,四周寂静只有彼此,消遣消遣倒也没什么。

这个冬季沈鸿称病倒没什么事,唯一比较麻烦的事就是皇帝有时候宣沈鸿进宫,沈鸿一般去一次拒两次,借口让小皇帝好好学习好好上课之类的话,也算压住了小皇帝,刚开始还算可以,但日子久了小皇帝闲不住,便忍不住往沈府跑,他第一次来时当真是把府上的人吓了一大跳,闹得鸡飞狗跳的。

尤其是那个时候林飘还和沈鸿在一个院子里,小皇帝却已经堵在了院子外面,如果青俞冒死就将小皇帝拦在了外面,林飘和沈鸿住在一起的事便要让小皇子撞破了。

沈鸿不愿让林飘躲去别的地方,便让他照例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去了书房,然后让人把小皇帝请进书房。

林飘就在隔壁房间里躺着,喝着茶水翻着书。

沈鸿和小皇帝在书房中说话,小皇帝今日情绪有些低落,坐在椅子上表情不太好:“沈大人,今日读书学了许多东西,但我还是没将太傅说的东西背下来,是我笨吗?我听说皇兄以前学业十分的好,人人都夸赞他聪慧贤良。”

青俞送了茶上来放在面前,沈鸿看着小皇帝的模样:“陛下只要知道心怀天下,爱天下子民就够了,每个人能做的事都有限,聪慧是优点,贤良是优点,仁善也是优点。”

林飘闲得无聊,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侧室,靠近墙壁听墙角,听见沈鸿说的话,再一听小皇帝一副十分感动的语气摇了摇头。

小皇帝是真的不聪明。

沈鸿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聪明的人,至少要善良一点。

但这本就是沈鸿对小皇帝的引导,只要小皇帝是个足够善良,为百姓着想的人,就算他不够聪明也无所谓,这个皇位他依然能稳稳当当的坐下去,沈鸿做事考量周全,也不随意为一己私欲操弄权势,小皇帝只要不想着要做最厉害的皇帝,和沈鸿和平相处一辈子是不难的。

唉,又是一个拥有躺平命的崽,能躺在皇位龙床上,享受着太平盛世,说不定后世还能给他吹一句,无为之治,福泽万世,比肩上古圣人之类的话。

林飘听了几句,发现都是小皇帝青春期比较迷茫,觉得自己笨,怕自己做不好,话里话外隐隐又想要沈鸿能够给出一句承诺的意思。

小皇帝希望沈鸿能对他好一点,即使他不够优秀,也不要轻易的换掉他,多保一保他。

林飘摇摇头,折返回到了床上,继续躺着看杂书。

书房那边,沈鸿安抚了小皇帝几句,但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小皇帝便说要在这边玩一玩再回皇宫去。

林飘还在隔壁等着他,沈鸿自然没心情陪小皇帝玩,便温和道:“陛下龙体贵重,不可再外久留,恐生事端,令国不安,还是先行回宫吧,课业为重,若是陛下无聊,便在殿外消遣片刻,也令人安心。”

小皇帝听沈鸿这样说,一下蔫耷了下去,不敢反驳什么,沈鸿便叫人进来,将陛下护送回宫,并且嘱咐小皇帝不能轻易再跑出宫。

但话虽然说了,小皇帝却还是经常来,可知他母家是很支持他这个行为的,并没有进行过任何阻拦。

到了年节,又靠近沈鸿的生辰,小皇帝甚至特意前来问沈鸿生辰的事,表示想要为他贺寿,更是表示自己视沈鸿为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贺寿总是应该的。

沈鸿自然知道给皇帝当爹是十分不靠谱的事情,感谢小皇帝一片好心,但也婉拒了他渴望认干爹的暗示。

林飘听见这个事情,对沈鸿表示了赞赏:“你做得对,真棒,没有因为小皇帝说一些好听的话就上头。”

“陛下是陛下,臣子是臣子,如何能混淆,永远只有我敬他的,没有他敬我的。”

林飘点了点头,觉得沈鸿很把持得住,不然掉进这个坑里事情就严重了。

如今还有许多人在和小皇帝争,小皇帝自然想要认干爹,但一旦小皇帝皇位坐稳,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沈鸿。

到了冬日,他们的年节没过出什么花来,相聚在一起欢欢乐乐吃上了一顿年夜饭,在夜里放鞭炮,看烟花,鞭炮声一响,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让年味浓烈到了极致。

之后便是沈鸿生辰,这是他当上首辅的第一年,之前的盛况可以说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今年门槛是真的被踏破了,里面有二柱和戚家的原因,沈鸿同他们交好,来的武将太多,加上文人,来来往往的,小皇帝都偷偷跑了过来,导致众人看见皇帝,全部开始行礼,等到皇帝要乘着轿撵离去的时候,抬轿子的侍从不当心,在府上喝了几杯酒,走出门槛的时候没注意,一脚绊在门槛上,轿撵落下来砸在门槛上,把门槛都砸破了一块。

幸好小皇帝没什么事,也没摔着,只是轿撵一侧下滑,他顺着从里面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众臣本来已经在恭送小皇帝了,见状急忙扑上去救驾,几个武臣脾气比较爆,当场就把那侍从拎起来给了两拳。

这两拳一打,又打出了一些风波来,这侍从虽然做错了事情当罚,但却是小皇帝母家的亲戚,是走后门塞进的,算是小皇帝的远房表哥,平日在小皇帝身旁做随从,什么事都管一管,身边的事都做一做,小皇帝不好怪罪他,小皇帝母族也十分维护,这事最后反叫那个打了他的武将里外不是人。

如此,到了初春,沈鸿嘴上装病,但也照样和林飘出门踏青,人人都只道首辅大人不愿意结党,不好和朝臣交往过密,便也不好议论太多,如此放权的行为,反倒受到了许多称赞。

沈鸿陪他的日子多了,扎风筝的技术都增长了许多,林飘拿着他做的风筝出去,每次别的贵女瞧见,都要问一问是哪个大师做的,林飘每次都糊弄过去,如今因为他的身份,他不想细说,倒是也没人敢逼问,只有景阳撞见他放风筝的时候,见他如此说辞便笑了笑。

心中觉得应当是沈鸿做的,但又惊异沈鸿居然会为林飘做风筝,他们这般浓情蜜意,闺中满是乐趣,倒叫景阳也有些羡慕了起来。

到了春末,白若先丁忧结束归来。

林飘听到这个消息很好奇:“他回来做什么官啊?都安排好了吗?”

“没有安排,如今上京没有正正好的空缺给他,若是做个小官他也不会甘心,自降身份,以后便难再起来了,他肯定是不肯的,他此次回来并非是回来做官的,只是丁忧结束,说思念老友,加想要拜见新皇,悼念先皇,特意前来。”

“这老东西,还挺会整情怀。”

沈鸿听林飘如此说,笑了一声:“既要回来,总要做一些好看的姿态,如此才可伺机而动。”

林飘心里想到一个事,但只是想了想没有说出来,他觉得沈鸿这个命格是天生当权臣的命格,亲人早早的死了,没有丁忧,没有守孝,一旦发达,便不会再经历这一劫。

但话却不是这样说的,若是让沈鸿自己选,或许他宁愿丁忧守孝,至少也要让父母相伴在身边十几年,可见世上的事有得必有失。

“至少不知道他如今是何打算,你坐了他的位置,不知道他会不会记恨你,他一把年纪了,最好还是看开一点,如果一心记恨你,最后折损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沈鸿点了点头:“但愿他已经看开了吧。”

……

白若先回到上京,过去的白府还为他留着,凌家虽然倒了,但皇帝给他留了情面,不至于他回来之后还得另寻住处,这一座宏大的白府,至少将他的颜面保住了。

奴仆忙里忙外,将四处都收拾出来,白若先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仿佛过往的繁华还在眼中,过去在这里来往的人影重叠,如今却已经门庭冷落,府邸蒙尘。

他知道沈鸿如此势大,回到了上京才知道沈鸿已经如此势大,过往即使是他,下了这么多功夫,也做不到上京人人称赞,可如今上京没有一个人不觉得沈鸿好。

沈鸿做事十分的严谨,也懂得讨好百姓,免费识字,读书津贴,这些东西一施行下去,没有不对沈鸿感恩戴德的,他如今已经如此的势大,却依然温和,做事并不出错,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

唯一的短处便是他和他嫂嫂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可如今他嫂嫂是做出了天机弓和□□的人物,这话说出去到底没人信,纵然是有人信,两人都是广积善德的人,也不会有人愿意深究。

他也不想承认,沈鸿比他年轻这么多,却做得比他好。

“先去拜见陛下,再去见一见旧友,寻个法子,私下拜见一下太后。”

白若先做了清晰的规划,他得先找出漏洞,才能寻找到机会。

仆从在一旁小心的看着他:“大人,是要上门拜访吗?”

白若先过往是首辅,只有别人来拜见他的,没有他去拜见别人的道理。

白若先便道:“约到小院相聚就好,不可声张,惊动太多人。”

他半生为官,这里就是他的名利场,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

作为先帝的臣子,他如今回来,打探一下先帝遇害的事也并不稀奇,白若先先去拜见了皇帝和太后,问候之后便开始旁敲侧击起来先帝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神色淡然,但还是用帕子掩了掩面已示哀伤:“那日的事实在突然,我们在这边殿中,就听说陛下出事了,来的人让众位夫人留在殿中,我便主持大局,将人盘查清点了一遍,以至没见到陛下最后一面。”

“太后节哀,臣在故乡听闻此事,心中惊愕大恸,只因丁忧不能赶回,只能在故乡朝上京的方向叩首以尽哀思,一能启程便急忙赶回。”

太后道:“白大人有心了。”

白若先不好在太后这里打探太多,将两人拜见之后,小皇帝虽然没许诺他什么,但对他态度还算不错,说起先皇和他的曾经,都是十分向往的模样。

白若先离开皇宫,又约了刑部的人见面,他不好找大理寺,虽然都说沈鸿和李灵岳这批人面和心不合,但他们毕竟是老乡,有相同的利益,李灵岳难免给沈鸿知会消息。

他先认定了沈鸿,再开始找蛛丝马迹倒也容易得许多。

“大人是说,沈鸿当时离开了殿中,去找了他嫂嫂?”

对面坐着的人神色有些微妙,如今沈鸿位高权重,林飘也成了大宁上下都敬仰爱戴的人物,有些事心里有数便好,却是没人敢去戳穿的。

那人神色微妙,不再说这件事,只道:“陛下在这之前倒也离开了一阵子,不过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

“没有人瞧见,也没有人知道,半分证据也没有,想来想去恐怕是陛下觉得宴会吵闹,喝得有些闷了,便找了个清净无人处呆着。”

白若先心中觉得奇怪:“不对,若是陛下想要离席,身旁伺候的人总要跟着,纵然是不跟着,总也有听陛下说一声是去何处。”

刑部右侍郎摇摇头:“便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啊,才说这事奇怪得很,但前后之间也未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毒酒是回来之后才喝的,毒是五王下的,这都是确凿了的事情,五王被查出来之后自己都承认了,他自负有假诏书保命,十分轻狂,待到假诏书被几位老臣识破,他惊愕无言倒地,一直在哭喊着为什么,向来十分想不通,怎么会皇位就在眼前了还功败垂成。”

白若先听着他的话:“五王被揭穿时惊愕无言倒地?之后大喊为什么?”

刑部右侍郎点头:“正是如此,后来他在牢中缓了一日,不肯伏法,喊起了冤枉来,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若先若有所思:“他不知道?”

刑部右侍郎见他如此神态便笑了笑:“白大人莫不成信这种鬼话?这种话哪里值得细想,牢子中的人,没有一个不喊冤的,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了,最后却最会卖可怜,便是天潢贵胄的出身也不能幸免啊。”

白若先道:“我只是疑惑罢了,他的手段怎么使得这么低劣,叫人一眼就识破了。”

刑部右侍郎道:“倒也不算低劣,做得有一些功夫,只是五王本就骄纵不算聪明,只最后一招请的仿诏书的人露出了马脚,到底不是真的东西,最后被人发现了错漏也正常,这才功亏一篑。”

刑部右侍郎眼带精光,有些机警的笑道:“白大人不会是想要替五王翻案吧?”

白若先淡笑道:“我不过问问罢了,当日我不在上京,许多事都不知道,不问清楚事情的来弄去脉心中实在难安。”

和刑部右侍郎聊过之后,白若先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陛下中途离席,之后沈鸿又离席,谁也不敢保证他俩没有见上面。

只是沈鸿急着这么快非杀陛下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他在老家自然也知道不少,看得出如今天下太平,陛下便不想留李虎臣了,功高震主往后再生出事端,是为保李虎臣,便谋划着杀了陛下?

白若先觉得实在蹊跷,得寻个法子,打听清楚,皇帝当时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