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三日后,几人在一个空气中浸满露珠的早晨前往了黑海。
黑海,极深极大,四面环山唯流出一条小溪通往更远的海水中,四季如春,山头常青,垂吊的柳枝扶风摇曳,一轮弯月引人神往。很多年前,有人窥探黑海之美,意外发现其中鱼虾众多,此地逐渐成为渔民生存之地。
四人沿着小径走到黑海岸边,零零散散的茅草屋早就不住人了,清晨静谧唯有水声潺潺。
苏重宁往更远的海中望,一孤舟独自海中间,远看只有一抹亮丽的红色,像深邃麻木的深渊中长出的热烈如火的玫瑰,行将就木仍在燃烧自己。
忽然,歌声响起,带着沉醉的蛊惑,溺毙的肆意,死灰的孤寂,一声一声拨弄着水,隐有话语传来:故人竟来相见,可叹枯木成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此乃我之困牢。
四人面面相觑,苏重宁沉凝,黑海总是寂静无声的,沉默幽静之中包含了太多,苏重宁闭上双眼,回想起那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
“我偏爱红色的鸢尾花,罕见,但热烈,像我的人生,独一无二,热烈奔放。”
苏重宁当年,听到这个话时,难得咽下了想说的话,鸢尾象征着痛苦和死亡,颜色掩盖不了它的本质。
一语成谶。
慕皎的下场称为惨烈也不为过。
苏重宁低头凝视着寒玉青,是她斩断了慕皎的一臂,刺向心脏的剑也出乎意料得偏了,可她有她的原则,更何况是上一世眼里容不得魔物邪祟的苏重宁。
钟离月一听见困牢二字,指尖颤了颤,嘴角抿紧,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最后一次,苏重宁,钟离月默默告诉自己,她是魔修的神主,是水月族的希望,她不是贪生怕死,她……一遍一遍替自己解释着,她是人还是在归葬崖养了多年的魔修,她……。
殷兰修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是医修,对气味很敏感。他走到黑海边上,从缩地袋中抽出手套,蹲下伸出一指蘸上海水,有异味,说不上来臭,隐隐带着腥味,很淡,风一吹,味就散了。
苏重宁歪头,淡淡问:“怎么了,味道不对?”
“有股腥味,不明显,”殷兰修点点头,苏重宁诡异的沉默,这么大的海域,甚至有流动的活水,竟然他随手蘸上的水有腥味?
困牢困牢,是禁锢一方天地,画地为牢的意思吗?
歌声仍幽幽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