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的深沉中,微凉的夜风穿透人群的熙攘,带起一串令人颤瑟的凉意。
顾望舒夹在人群中,急出一身汗。
四周人头攒动,人群将她前后左右紧紧包围,她娇小的身躯仿佛被巨大的石壁所困,无法动弹。
顾望舒再次努力地踮起脚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个像极了赫连桓的人。
她的双眼中涌现失望,再也无心观赏周遭各式各样的灯笼,只能随着人群的拥挤,脚步不受控制的前行。
身后卖面具的老板冲顾望舒喊:“姑娘,你的狐狸面具还没有付钱呢。”
顾望舒听到了,却因人流如织,无力再返回去。
她拿着狐狸面具,不知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人流逐渐稀疏,街道两旁的摊贩和灯笼亦逐渐淡出视线。
当顾望舒举目远望,这才发现,前方十丈左右的距离就到了于全食肆。
食肆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成为了此处唯一的标识。
这盏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食肆门前那片地方。
食肆今日早早便关门打烊,于全也去参加一年一度的乞巧节灯会。
顾望舒背对着繁华的承平街,身后灯火摇曳,人潮涌动,只有她独自站在街道的尽头,无人问津。
她定定的看着食肆。
借着微弱的烛光,那里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似乎是站着一个人。
顾望舒鬼使神差的向那团黑影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黑影逐渐清晰起来,确实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此人矗立在黑夜之中,身材高挑修长,如同松树一般挺拔,一身玄色衣袍近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一头墨色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流淌,散落在腰际之间,额前几缕细碎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即使还没有看清对方面容,顾望舒在心底抑制不住地加快了跳动,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所填满。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这是殿下,是二皇子赫连桓。
顾望舒激动到发不出声音,脚下的步子由慢变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终于,她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如清泉般澄明,如寒冰般冷静的脸庞,充满着清心寡欲,孤傲矜贵的味道。
尤其那双狐狸眼,漂亮到让人一不开眼。
都说拥有狐狸眼的男人异性缘好,且花心好色。
可顾望舒知道,他不是花心之人。
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智慧超群,勇敢果断。
他拥有所有描述男人美好的特质,就如同璀璨的宝石,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顾望舒很喜欢他的眼睛,狐狸是一种很漂亮的动物,拥有狐狸眼的他,更是一个俊逸无双的绝世公子。
可不知为什么,他看向她的眼神古井无波,无边无际的宁静中透露出深深的淡漠。
食肆房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动,光线晃动,晃到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斑驳难定,像是为他洒下了一片不容靠近的孤冷。
或许是听到了接近的脚步声,他如湖水般深邃的目光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脚步声消失,顾望舒定定的站到他面前。
他真的回来了,她日盼夜盘,判了两个月,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她的世界。
顾望舒心中涌动着千言万语,喉头却仿佛被哽住,难以成句。
她渴望将那句久违的“殿下”传入他的耳中,可情感的激流却使她无法流畅地发音。
顾望舒下意识向他伸手。
可手掌悬于他眼前的那一刻,他突然抬手,以一柄古朴的折扇挡开了她的手。
与此同时,一股冷意刹那间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带着满满的杀气,若顾望舒再敢向前,便会毫不手软的被他杀死。
他看过来的眼神很陌生,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顾望舒一般。
顾望舒的瞳孔在刹那间扩大,一丝不好的念头在心中如闪电般划过。
难道殿下失踪了两个月,是因为失忆了?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又伤到了后脑,所以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