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傅安念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青色,身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来,被子弹击中的心脏,似乎还有跳动,带着胸膛微微上下起伏。
傅雪生抹了把脸上的泪,轻轻拍打着傅安念的脸,小声叫道:
“安念?安念,你醒醒,是我,我是哥哥。”
“对不起安念,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如果那时候我没推你就好了,被丧尸咬中的人应该是我,死的人也应该是我,对不起安念,我太自私了,我……你还活着是不是?安念,你醒醒好不好,哥哥知道错了,你醒醒,看看我,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傅雪生的话让宋时彻底呆住。
他的意思是,傅安念之所以会便成这样,是因为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推了她?那他之后所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一时间,宋时遍体生寒。
她盯着傅雪生看,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看透这个学生。
她以为他沉默内敛,成熟可靠值得信任,却没想过他背地里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机。
宋时也不知道傅雪生哭了多久,傅安念的胸膛虽然仍然在起伏,但是始终没有睁开眼。
过了一会儿,傅雪生突然站起来,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泪,将傅安念的尸体背起来,踩着白茫茫的大雪,一步一脚印往宿舍走。
作为宋时的第一个学生,傅雪生拥有一间独立的宿舍,凭借着对研究所内监控摄像头分布的熟悉程度,他很轻易地就躲过了密布的摄像头,将尸体拖进自己的宿舍,接着又从实验器材室,以宋时的名义,申请了一件冷冻柜,将尸体放了进去。
之后的几天里,傅雪生利用宋时给的授权,自由进出研究所的机密图书馆,从中找到一堆绝密资料,每日对着尸体观看。
一直到有一天,对着满地狼藉的资料,傅雪生突然抬起头。
两行血泪从他眼角流下,宋时和假千金都被吓了一跳,便见傅雪生拖着身体,跌跌撞撞地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把匕首,对准尸体的脑袋狠狠扎了进去。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假千金没见过这场面,下意识偏过头,问宋时:
“这是你让他做的吗?”
“不是,他是我的学生,有我在研究所的大部分权限。”
宋时神情严肃地摇摇头,心里却道难怪。
难怪那段时间她一直不见傅雪生的身影,原来他从那时候就动了这个念头。
所以,后面他向她申请辞职转战医学方向,是因为要研究如何将傅安念的意识提取保存起来?
后面的发展也确实印证了宋时的猜测,但是在看到傅雪生对着一个纳米芯片咧嘴又哭又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安念,你看,你看,我做到了。”
“哥哥做到了,你别怕,别怕,再过一段时间,哥哥就想办法带你回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在这个小房子里待几天了啊。”
他脚边凌乱堆积着从傅安念大脑中提取出来的组织切片,也像是看不到一样,就跪坐在原地,嘟嘟囔囔的,眼里跳动着泪光。
傅雪生疯了。
疯得很彻底,只是因为后来两人长时间在不同部门,宋时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