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也摸不准他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当年的不告而别,又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来的隐瞒,但经过这一场大起大落的生死起伏后,她忽然觉得再去计较那些都没什么用了。
分别的这些年,她很想他。
即便是平日里总是将自己伪装成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实验之中,但只有她知道,这是她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法。
思念就像春日里肆无忌惮生长的藤蔓,寻到一处缝隙,就会不管不顾地将其侵占,延展开来枝繁叶茂。
多少次实验结束是在半夜,她都会下意识在研究所的大门口坐上一会儿。
有时是一个小时,又是十几分钟。
学生问她:“老师,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是啊,她说,但是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在等人——等着一个注定不会再回来的人,算等候吗?
可是现在,这个被自己等候的人,就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和她相拥着。
他的眼泪滚烫的,贴着她的脸颊没入脖颈。
周越问:“等我多久了?”
宋时摇摇头:“其实算不了多久。”
和以前一样,久别重逢的两人牵着手,十指相扣,漫无目的地在研究所外面闲走。
周越指着不远处那一片废墟,那里原来是第一研究所,但是在傅雪生引起的那场丧尸动乱之后,就一切化为乌有。
多少研究人员倾注了几十几百年才换得的实验成果,也全都被丧尸践踏。
“我以前总在想,如果能再见到你,我想我会把所有亏欠你的全部弥补回来。”周越牵着她的手很用力,声音却很轻,“但是那天我终于能回来了,却只能看到你的尸骨……很疼吧?”
宋时摇摇头。
甚至开玩笑地笑笑:“丧尸咬了我之后,我就死了,怎么被分尸的,我还真没什么感觉。要不,下次再被分尸的时候,我晚点儿死,体验体验什么感觉,回来再告诉你?”
“你啊……”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周越笑着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想到正经事,神色又严肃了起来,试探地问:“你那几个学生的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早就死了。”宋时的眼里浮上落寞。
说起来很可笑,每收一个学生,她都会想着要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要将他们培养成第一研究所未来的顶梁柱,他们的身上肩负着第一研究所,乃至整个末世的未来。
但是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绕回来,她的学生们竟然都成了傅安念意识拷贝的宿主。
死去的“傅安念”就以这样的方法,在她身边一呆就是这么多年,而她居然还没有发现。
实在让人细思极恐。
心有余悸之后,就是无限的懊悔。
倘若当初她能早些发现他们的异常,早些阻止中断傅雪生的行动,第一研究所会不会就不会遭此灭顶之灾?
“这不怪你。”周越看出来了她心里所想,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他们伪装得太好。”
“你们会怎么处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