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手表与电灯,哪怕仅仅只是使用蓄电池的电灯,光亮程度其实很一般。
可日子就完全不一样了,很有种进入了民国时期的感觉。
这感觉,真的很不错,李贤很享受。
但显然,上天似乎不太愿意让他过得太过安稳——今冬的雪来得特别的早,也特别的猛,才刚十月底,北方的第一场大雪就落了下来,整整下了一夜。
到天亮时,整个洛阳城赫然已是银装素裹,看起来很美。
只是,李贤却无心去欣赏,概因钦天监当天就发出了雪灾预报——今冬北方必将有大雪灾。
这可不就麻烦了?
中原乃至甘肃、宁夏等地倒是没啥问题,百姓们衣食无缺,房子也大多是用水泥新盖的,结实耐用得很。
可草原上那些游牧民们就遭殃了,挨冻受饿或许不至于,可牛羊马匹大量被冻死却是注定难免,到了开春雪化后,随着冻死的牛羊迅速腐烂,他们的苦日子立马就会到来。
为了应对雪灾,李贤迅速下诏,出动军队,调集关中、河北、辽东、南州的粮秣、棉衣等物质支援青海、西府、内蒙、外蒙、西明五省,务必确保灾民能渡过难关。
“父皇,孩儿看史书上说,草原上那些游牧民族从来都是我中原之大敌,纵使偶有屈服,到头来也定会再度反叛,不灭之,就已算是格外宽仁了,缘何还要救助于彼等。”
从今秋开始,凡李贤召集众宰辅们于御书房议事时,七岁以上的皇子们都得到场旁听。
当然了,只能听,不能插嘴,也不允许将议事的结果外传。
不过,在会议结束后,允许皇子们就听不懂之处提问。
只是,敢于行使这个权力的皇子很少,七皇子李纯义就是其一。
这不,众宰辅们方才刚离去,他就朗声问上了。
“嗯,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问得好,那么,你们中可有谁能想到答案么?”
李贤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笑着环顾了一下站在两旁的九名七岁以上的儿子。
“……”
这问题很有难度,一众皇子们尽管都很想在自家老爹面前表现上一番,可一时半会却都想不到答案,唯有年岁最长的李纯孝眼中隐有精芒在闪动着。
“孝儿,你先说。”
对李纯孝这个越来越显得沉稳的嫡长子,李贤一向很是欣赏,也有心栽培于其。
当然了,能不能真的成才,那,还得看小家伙自己的努力程度了。
“父皇明鉴,自古以来,草原游牧民族之所以会成为大患,仰仗着的是轻骑兵的高度机动性与强大的突击能力。”
“但现在,随着我大唐火器的日新月异,轻骑兵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已经很有限,所以,从今往后,草原人再也不会是我大唐的对手。”
“从这一条来说,草原人是多是少,已无足轻重,只要不让他们过度抱团,那就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可言。”
“其次,草原太过辽阔了些,若无人放牧,那无疑是种浪费,同时也不利于我大唐巩固边疆。”
“再有,如今那些草原人都已改了汉姓,并入了汉籍,那就是我大唐的百姓,朝廷又岂能对自家百姓受灾无动于衷。”
李纯孝先是毕恭毕敬地冲着李贤行了个礼,而后方才条理清晰地给出了答复。
“说得好,看来孝儿近来是用功了,你们几个都得向兄长学习,不能一味地读死书,要懂得独立思考,尽信书,不如无书。”
“要知道世易时移,当得与时俱进,身为上位者,思考问题必须以百姓的福祉作为考量的根本,这样才不至于犯下大错。”
听完了嫡长子的回答后,李贤的眼神陡然便是一亮,概因这些话完全说到了点子上了,即便是他自己来作答,也不见得能有所超越。
“父皇,孩儿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草原人的存在于巩固我大唐边疆有何益处呢?”
李纯义年纪虽小,可钻研劲却大,不明则问,完全不担心是否会惹恼了父亲与兄长。
“笨哟,七弟,您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我大唐可是有好几个师驻扎在草原的那一头,若是整个草原都没人了,不说就地征兵困难,补给运输时,也少了帮手。”
嫡次子李纯明完全无心皇位,向来就是个惫懒的性子,他才不管什么场合不场合的,撇着嘴就给自家七弟来了一通炮火倾泻。
“明儿,向你七弟道歉。”
论及聪慧程度,李纯明在一众皇子里,无疑是最拔尖的几个之一,就是这喜欢怼人的性子,让李贤很是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