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来到翠和楼。
翠和楼是河内县最为豪奢的酒楼。以他不入流的官职,低微的俸禄,根本来不起翠和楼消费。
他虽然是官造局的匠作大使,但向来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勤恳的忙活,与刘峙等人并无多少交集。因为他虽然品阶低微,然而却颇有些傲骨,不肯同流合污。
因此刘峙等人也不愿与他来往。而官造局素来又是个苦差事,也没有人觊觎他的位子。
“县丞大人,不知唤卑职前来,有何吩咐?”
“你作为匠作大使,每年多少俸禄?”刘峙轻声问道。
“回大人,卑职每年十两银子的俸禄。”
“可够生活吗?”
“勉强糊口。”姚之问说道。他此刻心中只觉得怪异。他跟刘峙并无多少交集,平常见了面,也不过是官面上的招呼。
甚至一个月间,他与刘峙也说不上几句话。
此番这般和颜悦色,绝非寻常。
“我听说许县令买了五千石的粮食,存放在了官造局的仓库?”刘峙忽而问道。
姚之问面色一怔,心中暗道:“县尊大人果真料事如神。”
“回县丞大人,县尊大人的确购买了五千石的粮食,存放在官造局的仓库。”他如实回道。
“如今有个买卖,可以让你赚上五年的俸禄,你可以愿意做?”刘峙问道。
姚之问心中大骇,面上却波澜不惊,笑问道:“不知是什么买卖,竟是如此赚钱?”
五十两,对于姚之问而言,曾经几乎是不敢想的数字。
“这个买卖,对于姚大使而言,非常简单。只要你不闻不问便可。”刘峙笑着说道,“只需要十天,十天之后,我不但会给你五十两银子的报酬,而且还可以送给你十亩良田。”
姚之问心中一动。
银子对他的诱惑并不大,但是十亩良田却着实让他心动。
虽然如今天下初定,但河内县却已经没有闲田了。若非姚之问在衙门里当差,他们全家靠着十亩地,虽能维持温饱,但是一旦遇到饥荒,就会难以为继。
除了耕种自家的田地之外,必须要租种乡绅的田地,额外赚取一些微薄的粮食。
而有了这十亩良田,他们一年下来,便能够有余粮了。
“卑职每日子时检视仓库,然后就会去睡觉,卯时再开仓检视。”姚之问轻声说道,“卑职身为匠作大使,管好官造局的仓库乃是卑职分内之事。”
刘峙闻言,轻声一笑:“姚大使不愧刚正之名。在下佩服的很。既如此,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
姚之问闻言,便立即告退。
“刘大人,就这样让他走了?”韩栋见状,不解的问道。
“事情已经谈妥了。难道还要让他就在这儿?他与我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韩栋闻言,颇为不解:“那我们运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