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学校的事儿不好办啊,几个校领导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脾气,一天到晚就知道扣工资。我就说不该留在这乡下教书,干脆找个机会,咱一块进城跳槽算了。”
话音刚落,他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就叹了口气,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可是我签了整整十年的合同,现在在刚刚第一年,哪里走得掉。”
一时间,另外几人都对他投来了怜悯的眼光,但是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聊另一个话题。
一个看起来稍微老些,胡子扎拉的啤酒肚男人搓着他没几个头发的脑袋,悄悄咪咪向另外几人瞥了一眼。
“你们这还不知道?那几个校领导愁的是最近咱这地方最近要变天了。”
一时间,那一桌的男男女女都看向了他。
那个中年啤酒肚明显对这种求知的目光感到非常满足,得意的脸上多了一点笑容。
“我从我在养老院上班的亲戚那儿听说,学校最大的赞助商,那个王慈善家王福财最近快病死了,下一期的助学奖金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呢。”
人群里面一个身穿运动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中年女性听到这儿纳闷了。
“助学奖金和那些校领导有什么关系?奖金都是发到学生头上,他们愁什么?”
那个啤酒肚眯起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中年人的圆滑和市侩。
“这个嘛……你们想知道就直接去问那些个校领导呗!反正我就不能多说了,我害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说完这句话,正好他的面上来了,他拿起筷子,喝了口汤,埋下脑袋便开始吃面。
他边上的那些老师面面相觑,但是没人敢催他。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无奈之下,刚刚那个穿运动服的女老师站了出来,打圆场。
“李主任,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同事,当然是友好相处才能共同发展,大家都只是娱乐娱乐,随便聊聊嘛。”
说完她又笑了笑,想要缓和气氛,可是她这套说辞只让其他老师收敛了脸上的不悦,但也没人在聊天了。
“真烦,说话说一半。”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时候,毛大胖忽然从提上来的茶壶里给我倒了杯水,而后稍稍提高了点音调,恰到好处的抓住时机向我搭话。
“雷子,听说王福财今天早上半死不活的也要出来找你,让你帮忙,你最后怎么决定的?”
随着他这句话,旁边那些已经停止聊天的老师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我们身上,斜斜的用目光往我这边瞥。
我看懂了毛大胖的意思,他今天让我来这儿吃面,怕不是简单的吃面,而是有意让我把王福财的事情说给学校的人听。
我接过他手里有点滚烫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能不能得救又不是我说了算,他自己早些年造孽做了亏心事,才落的今天的下场。我一个卖棺材的能怎么帮他?我只是劝他从我这儿快点把棺材定了而已。”
毛大胖闻言挑了挑眉毛。
“这就怪了事儿了,你上次不是说看见了有两个脏东西一直跟着他吗?他今天都进急救病房了,还不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