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先是闭上眼睛,在喉咙里咕哝几声,假装呓语了几句,然后把脑袋裹到了被子里,只留出一点缝隙,正好我足够看到客厅里的情况,又翻了个身。
翻过身之后,客厅依然没有什么动静,我等了有好几分钟,确定什么都没听到,这才试着悄悄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没有光泽的,瞳孔扩大的,像是死了很久的人的眼睛。
更准确的说,这是一双是粘在脸皮上的眼睛。
一张像是从人身上蜕下来的完整的皮,但是这张皮很大,很宽松,胸口朝上,双手双脚呈现一个大字,铺展在沙发和茶几上,把沙发和茶几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张皮的脸部是完整的,它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一张皮。
整个头,带着头发,带着眼睛鼻子等等所有的五官,一应俱全,但是却没了里面的骨头和血肉,所以鼻子和嘴巴还有脸颊塌了下去。
简直像个头套一样,瘫软的,倒着,正对我。
虽然有点变形,只不过我一下就认出了这张皮的主人。
这是柳二。
一时,豆大的汗珠从我头顶冒了出来。
柳二……死了?
那刚才和我共处一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再往不远处的柳二的床铺看去。
在那床铺上还有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没有头发,甚至凭借我在夜间更加敏锐的视力,也看不见他身上有任何毛孔。
甚至没有五官。
那是一个类似于人形,但是绝对不是人的东西!
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
还好,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并没有发现我已经醒过来了。
他的胸口在轻微起伏着,甚至口中的鼾声都没有停过。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他这样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模仿人睡觉的样子?
不管是哪个答案,我心中已经咬死,这鬼东西绝对就是老板娘会在明晚死掉的罪魁祸首!
这样想着,我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摸向了自己睡觉也随身带着的布包,悄悄将那根打鬼鞭拿了出来,握在了右手上。
我又摸了摸,拿出了一张符箓。
看不清那张符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这段时间我写的都是基础的辟邪符,最强的也只有两张毛大胖塞给我的五雷符,总之拿来也是图个心安。
我把那张符箓攥在了左手。
然后,我拿左手蹑手蹑脚的将被子掀开,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没有穿鞋,踮着脚往那个怪东西旁边走去。
那东西可能是真的睡着了,哪怕我已经离它只有几米远,它也没有半点反应,依然保持着鼾声。
眼看那玩意儿已经到了我能够得着的地方,我又把呼吸放轻了些。
我抬手,举起打鬼鞭。
对着它的脑袋用全力挥下去!
“当啷……当啷……”
忽然,就在距离那玩意儿咫尺之间的一刻,一阵铃铛的声音从不知何处响起。
下一刻,本来还在熟睡的人形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