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及娴贵妃,操持后宫多年,又主动进献母族罪证,并自戕谢养子不力之罪,免二皇子死罪,同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终身服苦役,以赎其罪,钦此。”
二皇子的罪责定完,众人仿佛看了一场荒唐闹剧一般,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其中滋味最为复杂的,当属二皇子本人,脸上的泪未干,笑未敛,一并僵在了脸上,像个庙会上耍技的丑角。
为苟全性命,不惜对唯一的孩子痛下杀手,结果却才知道,自己的母妃已经用自己的性命替他换了一条生路。
“不可能,这不可能......”二皇子似哭似笑,用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抒发他如鲠在喉的郁结。
最后,二皇子捶胸顿足,吐出一口瘀血,仰倒在了大殿之上。
钟衍舟是最快上前探查二皇子气息的,探查完后起身,语气复杂,只道了两个字,“没死。”
“先抬下去。”姜询挥了挥手,让人将昏迷的二皇子以及皇长孙的尸体一并抬了下去。
经历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定罪,群臣的心总算又放回了肚子,不少人都在出神,心想之后便该是田首辅了,至少不会有什么太意外的场面了吧。
田首辅人在天牢,今日也没放出来,姜询直接让德贵来宣读他的罪状。
只见德贵拿起比之前都厚了一圈的圣旨,一条条地念了起来,足足念了一刻钟还没停,当真是罄竹难书。
田首辅权倾朝野多年,他的那些手笔,在朝之人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二。
譬如南下巡田那件事,尤其是户部官员,在看见从田相经手上交的一批数额巨大的银钱后,便猜到了,那所谓受贿死于民怨的状元郎迟不归,多半是含冤而亡。
哪怕听见田有为勾结外敌,想要挟七皇子把持朝政,也不算太意外,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只有德贵尖细的声音不停。
念完了田有为的大半罪状,德贵停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又道。
“除此种种罪行外,数年前,罪臣田有为捏造事实,造谣永义侯谋逆之罪,致使永义侯满门获罪;假传军报,致使永宁侯府两位良将战亡。”
“虽事发多年,但其罪不可泯,朕亦有愧于忠臣良将、无辜百姓,有失察之罪,特下罪己诏,以平息英灵,告慰天下——”
念到这儿,群臣愕然抬首,看着德贵从容不迫地换了另一张圣旨,念出了皇帝亲手所书的罪己诏。
要知道,罪己诏在澧朝历代都相当罕见,唯有碰上百年难遇的天灾,澧朝皇帝才会下罪己诏,向上天忏悔自己的罪孽。
不管是永义侯府和永宁侯府这两桩旧怨被翻了出来,还是皇帝下了罪己诏,都足以让在朝的大臣惊掉下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待德贵念完罪己诏,姜询才出声,唤回了众人的神智。
“这两件事,经年日久,但天理昭彰,日月不改。”
姜询环视一周,然后看向了大殿门口的方向,一个已经站定在外的身影。
“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枉死的永义侯到底留下了一条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