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之线,第一次如此清明无比。
此时在何家村忙碌的众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被朝上的那些人决定左右。
已经六七日过去,沈鸢对自己的药有信心,可别人没信心,他们不知道,这药需要十日才会见成效。
有人病情得到缓解,有人病情加重。
有的人家患病太早,实在扛不住离世,尸体被拉去烧了。
已经有人开始不满,甚至开始煽动其他人的情绪。
这日沈鸢照例在棚子里给人看诊。
她建议之下,大家的生活环境已经好了不少,有人心怀感激,却有人因为自己的病情迟迟不见好,开始冷嘲热讽。
为首煽动的男人,便是何家村的坐地户,也是何家村里最富裕的人家。
“喝喝喝,天天喝也不见有什么用!”
何四发作,打翻了范太医递过去的药碗。
“你!”
这么多天,范太医得到了不少崇敬,有人对他表示感谢,让他甚至觉得比在太医院每天混日子有意义多了。
忽然被人如此对待,气得一时不知道怎么骂对方才解气。
沈鸢听到动静,拧着眉头走过去,“这药需要十日才见效,你虽然病没好,也没严重不是吗?”
何四怒道,“你算哪根葱?我还没见到哪个地方轮得到一个女人吆五喝六的指挥的,怪不得大家的病好不了,就是你这个不懂装懂的女人,害我们的病一直好不了!”
男人露出凶恶的面孔来。
沈鸢心里气急,真想一脚把此人踹翻!
看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不似别人的风吹日晒,想必在村子里也不是下田耕种的,而且这脾气也不是一两日养成,平日里有人捧着的主。
“你要是不想喝药也没人逼你,自己出去,找个火堆,躺在上面,等着别人给你一把火烧了。”
沈鸢讥讽道,同时想到了萧燕那张脸,他要是在这,也会这么说吧。
何四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敢顶撞自己,平日里对别人和善有求必应都是做戏?
看起来就是好欺负的样,怎么到自己这还硬气起来了?
这可就是他看走眼了,沈鸢可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主。
何四心里发怒,捡起地上摔撒的药碗,朝着沈鸢砸过去。
沈鸢自己是能躲开的,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一脚踹飞了何四,还把她护在怀里,身形朝着边上躲去。
男人身上清凛的味道往鼻孔里钻。
沈鸢微微抬头,看到萧燕不快到阴沉的脸色。
“这种东西,也配糟蹋药?丢出去,让他等死。”
萧燕沉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发出。
何四看萧燕有些害怕,胸口疼得厉害,愤恨让他又忘记了惧怕。他只知道萧燕是这里最闲的人,整日坐在椅子上,在树下乘凉,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愤恨之下,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能决定我的生死?你们是被派来救人的,怎么,你还想杀人不成?就不怕朝廷知道了,管你什么官,都别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