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抬头斗胆去瞧沈叙的脸色,不敢言语。
“呜呜呜……”
刘氏的舌头已经被官兵割去,她张着血盆大口,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似是看不清路,跌跌撞撞朝宋谨冲过去,拼命地挥动着手,尖叫着阻止官兵将宋谨带走。
官兵被刘氏打得烦了,挥手一挡,直接将刘氏掀翻在地。
宋谨瞧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夫人,心中浮起一阵悲凉,他痛苦地捂着脸,带着哭腔道:“错了……我错了。”
宋珈安咬咬牙,不忍再看下去,直接转身离开。
沈叙见状不语,抬腿跟在宋珈安身后。只走了几步,宋珈安便站住了脚,回过身望向沈叙,眸中带上一丝迷茫来。
沈叙上前替宋珈安拢了拢斗篷,柔声问道:“宋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宋珈安抬起眸子,深深地看了沈叙一眼,一双杏眼中积满了泪,她踮起脚猛地拽住沈叙的袖口,颤抖道:“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宋谨自找的,但我好像一个恶人,一个不讲情面的恶人,以宋谨之罪,怕是整个宋宅,都要祭出命来赔罪。可那个孩子,他才六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叙不挣扎,任凭宋珈安将他的领口拽得面目全非,他抬手捧上宋珈安冻得苍白的脸,眼底爬上一丝心疼,他后悔起来,为何要让宋珈安见证这一切?小姑娘就应该活在安乐里,被宋家,自己捧在手心里,这世间所有的恶,都不应该冒出来,惹她的眼,让她心痛落泪。
“这是他们应该偿还的,他们无辜,又同样不无辜。因为宋谨和名单中的人,数不清的孩童在襁褓中饿死,皎皎,我这样说你可懂?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只宋谨一人伏罪,无法平息数以万计的冤魂。他们需要安息。”宋珈安失了力气,手垂下来,清亮的眸子空洞无光,沈叙见状虚虚将宋珈安拢入怀里,使她得以依靠自己。
安心的龙涎香将她围住,宋珈安阖上双目,任凭沈叙将她带进怀里。
“主子。”正则从身后追来,见宋珈安从自家主子怀中探出头来,忙红着脸扭过头去。
“什么事?”沈叙问道。
正则抿了抿唇,瞥了宋珈安一眼,面露迟疑,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说出口来。
宋珈安察觉到一丝不妙来,扭头与沈叙对视一眼。
正则低下头,不敢去看宋珈安的眸子,“主子,衣铺中有其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