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马上要奔赴天宫的仙人。
沈叙没有望向月亮,因为最亮的月就在他眼前。
宋珈安微微仰着头,闭着眼,月光撒在身上,活像镀了金身。
沈叙呆呆的站在原地,宋珈安纵身起舞,绯色衣诀飘飞,宽阔的广袖来合遮掩,姿态飞舞散开,纤细的身段手脚并合。
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沈叙指尖发麻,直直酥到心里,城墙上的宋珈安闭着眼,这舞她前世跳无数次,原本是为沈治杜撰的,可沈治没见过,沈叙更没有。
前世,谁也不知,向来端庄的宋皇后,在冷落的坤宁宫一遍又一遍跳着舞,在沈治登基原形毕露,着手对付宋家,让林苏荷踩着宋家人的骸骨上位。
这上元舞是她所创,在她跳了千百遍之时,正计划跳给沈治看之时,对他心灰意冷。
宋珈安身形一转,步履轻盈,如翩翩舞蝶,泪也顺着眼眶落下。
手一拱以示舞罢,宋珈安冲沈叙俏皮一笑,向后仰去。
沈叙心头一颤,将手中披风一丢,一个劲风上前,将宋珈安带下城楼。
“你这是做什么!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嗯?皎皎回答我?”沈叙声音发抖,他知道自己可以将宋珈安完完整整的接住,可他还是后怕,若是一时失手,该如何?
宋珈安将自己埋在沈叙怀里闷笑出声,“太子殿下,臣女相信你啊,臣女相信太子殿下一定能接住臣女。”
“那你也不能……”
“太子殿下,生辰快乐。”
宋珈安的话将沈叙的责问打断,沈叙愣愣的站在原地,“皎皎这是……为孤庆生?”
宋珈安将头埋在沈叙脖颈处,默不作声。
方才宋珈安的一步一舞还在沈叙的心头久久未散,他哑声问道:“这是什么舞?”
“这是上元舞。”宋珈安呼吸急促,还未从舞里缓过气来。
她仰起头,抬眼临摹着沈叙的轮廓。
沈叙前世惨败毁容之时,不过二十有五。
从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神坛。
容貌尽毁,尽失兵权,连祝家都被沈治连根拔起。
“太子殿下。”
“嗯?”
“太子殿下。”
“怎么了?”沈叙笑着问道。
宋珈安心底一阵刺痛,她只望着天上半挂的缺月,良久才带着哭腔出声道:
“二十岁的沈叙恣意不羁,就像如今的月光,众星攒月,而二十五岁的沈叙依旧桀骜不驯,就像正午的曦曜,尽销云雾照乾坤。”
沈叙一愣,转眼间嘴角就勾上笑意来,目光落在前方:“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