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迁轻嘶一声,举起手作势要打阿福,“我父亲他年纪大了,难不成我要跟他计较嘛?”
阿福从小被江迁收拾惯了,便下意识向后躲,想道自家公子现在摊在榻上,没办法收拾自己,他的胆子就大了不少,忍不住小声嘀咕着:“公子只敢在现任面前说,在老爷面前说个试试,老爷一定……”
江迁横眉一扫,“你在嘀咕什么呢?快将我扶起来,难不成让我这样趴着与宋大人说话?”
“有何不可?”阿福挠挠头,自家公子一听是宋大人来了怎么像是看见夫人了一样,明明今早兵部刘大人与姜大人来的时候,他都是这样赤裸着上身,趴在塌上与他们寒暄的,怎么到了宋大人这里,又是整理仪容,又是要起身的。
阿福撇撇嘴,“公子,你就别为难小的了,若是伤口裂开……总之老爷的秉性公子你也清楚,莫要自讨苦吃。”
阿福说完,没等自家公子说什么,就转身出门去唤宋知行进来。
江迁满脸的不可置信,阿福这个小子竟然敢忤逆他!
江迁无奈只能将一旁的衣服往身上拽拽,总不能如此衣衫不整的面对宋知行。
仿佛任何失礼,在宋知行面前都是冒犯,他那样如谪仙一般的人,自己怎么能以这个样子来污了他的眼睛?
江迁正撕扯着衣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他扯过衣服,为他将整个后背盖住。
江迁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宋知行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使得他心颤起来,血涌上头,江迁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看来还是父亲打的太轻,让他这个禽兽丝毫没有收敛。
宋知行为江迁将外袍盖上就退开几步,霎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江迁被江醇打成这样,原本也没什么反应,谁小时候还没挨过父亲的打啊,可是在对上宋知行那双如水似冰的眸子,竟有股委屈涌上心头,眼尾霎的红了不少。
宋知行一脸无措,随即后,眼中竟划过一丝兴奋,紧紧盯着江迁那双清亮的眸子。
仿佛在说。
哭出来,快哭出来。
别说宋知行有兴趣,就是缩着脖子站在一旁的阿福也是一脸兴奋,自家公子见到宋少卿后这一脸小媳妇受气样是怎么回事?
宋知行听说江迁之时,是在他刚从平雁城回京都之时,江家唯一的嫡子,在战场上不输钟落斐,算是个天生为战场而生的将军,杀伐果断。
待宋知行与江迁见面后,他不禁嗤笑,就这?就这?
本以为是和钟落斐一样的千年狐狸,没想到就是个只知道傻笑的黑毛兔子。
然后就是江迁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宋知行原本并未多想,只觉得是朝中文臣武将不两立,文臣合力针对武将,宋知行以为江迁讨好自己只是想要自己手下留情。
后来知道了他的心思,眼看着在外威风凛凛的江家嫡子,在自己面前变成夹着尾巴的家犬,可怜巴巴的将拴着他的绳子递到自己手中。
宋知行觉得这已经很炸裂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如今这江迁看见自己,竟然还要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