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微微颔首,道:“就是北砚救了端尧,说到底还是他不信我,不信我所说的大景与长陵和平相处,在他眼中,这种鼎力的三方势力,才是最稳固的。”
“他最初与我合作,想要的,无非就是重创端尧,熄了端尧对长陵的觊觎之心。”
沈叙轻叹一声:“可惜,我看明白的太晚,北砚这布棋下的太久,从我年幼时到平雁城开始,就已经将我算记到了棋局里。”
宋珈安闻言久久不语,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沈叙与北砚之间的情意她也听说过,沈叙的论策与兵法,就是北砚所授,无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平雁城相伴八年的情意,到头来,只是为了沈叙可以信任他,心甘情愿走进他的棋局。
世人皆说沈叙杀了端尧,却在端尧回来的时候不甚惊讶,因为西陌禁术实在是邪门,世人亲眼所见金蝉脱壳与断骨重生之术,想必就是起死回生也不算什么。
却没想到最后救了端尧的不是西陌禁术,而是人心。
“那若是大景与西陌开战,长陵会如何?”宋珈安无不担忧。
北砚此人年轻的时候,就没打过败仗,凭着一柄长枪,将胞兄送上长陵帝的位置,如今更是将沈叙与端尧二人都算记了进去,若是北砚与端尧联手……
沈叙眸色一暗:“以往西陌是三朝中最强盛的,北砚便找到我,一起对付端尧,现在西陌势弱,大景不知强出西陌多少倍,按理说他会帮端尧。可是……”
“可是什么……”
“他当初不信我能给这个天下太平,大景与长陵和平共处,如今他也不会相信端尧,毕竟端尧的野心,他最是清楚不过。若是他真的帮端尧对付我,想必在大景过后,首当其冲的就是长陵。”
“所以,现在连你也猜不透北砚到底要做什么?”
沈叙苦笑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这样。”
“我已经与钟落斐与你哥哥谈过了,钟落斐的意思是让我去寻北砚探探口风。”沈叙道。
“那我哥哥呢?他是什么意思?”宋珈安瞪足了眼睛追问道。
沈叙挑挑眉:“你哥哥?你哥哥就更简单明了了,宋少卿的意思是,让我趁着北砚还在京都,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杀了他,然后嫁祸给端尧。”
“额……”宋珈安嘿嘿笑出声来,“哥哥还是这般干脆。”
沈叙脸上笑意不减,谁知道他在听到这回答时候有多心惊。
那时候宋知行的终身大事已经解决,整个人如沐春风,连带着看沈叙都顺眼了几分,不再是拐走他家大白菜的猪,而是他厉害天下无二的妹夫。
宋知行下巴一扬,理所应当道:“管他想做什么,直接杀了,再无后患,他北砚是厉害,可是这毕竟是在大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候北砚一死,真相都是活人编造的,就往他身边丢一块儿西陌的令牌,说是端尧杀的,又能如何?”
沈叙:“……”
好像也对。
沈叙在问钟落斐的时候,钟落斐顾忌着沈叙与北砚那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交情,毕竟也是八年之久的朋友,哪能说断就断?便只说让沈叙去探探北砚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