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灯的黑影里,给她的身姿添上一笔朦胧的美。只听到她喑哑地说了一句:“你能抱我一下吗?就一下就好。我想感受一下你抱我的时刻。以后你跟妙晴结婚了,我一定会祝福你们的。”
他怏怏地站起身来,却长时间屹立不动。他凝伫着她,一种怜悯之心油然而起
。也许她真的是想通了。也许她已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对于她这一要求,他还是觉得十分的为难。
她莞尔一笑,笑的十分的清柔。她慢慢地靠近他,将自己的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将一张脸颊悄然地贴上去,就这样一具有血有肉的身躯,抱着他,许许多多代表温暖的回忆都回来了。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地抱过一个人。原来抱着一个自己爱的人,惬意地只想阖上眼好好地在他宽厚的胸膛里睡一觉,不想醒过来。
他空着双手,又不便推开她,只是木然地站着。
“能抱一下我吗?”她的腔调显得十分的悲壮,还含着一丝呜咽。他只得伸出手抱住她。她将他揽得更紧,透过他的衣料感受到他的体温。头一次那么真切地搂住他的感受。他感觉到她的双手沿着他的两只臂膀慢慢地往上推,她指尖所带来的触感。他开口了:“好了吗?我该走了?”
“能……能不能……”她说话的时候,灯泡腾地一下炸了,满屋子里的光明霎时荡然无存,黑黢黢的,只余下路边的黄暗的灯,依稀能看出脸庞的轮廓来。在黑暗中她显的相当的美丽,连不甚出色
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好黑。”她一声,不肯撒手。
“我去看看。”他想拨开她的双手。她搂着他太紧了。他可以感到她娥翼似的的长睫毛痒唆唆地拂过他的腮颊。
“不。”她固执地不肯洒开双手。这一刻的时间能永远凝结不走该有多好。
泓希只得任由她抱着。想着与妙晴的未来,一直浸泡在苦涩当中的心情竟透露出一丝丝甜津津来。
猝然他感觉到一个温热带着湿濡的东西紧紧地贴伏在他的嘴唇。他大惊,是清心在吻她。他想推开她,她几乎竭尽全身的力气,炽烈地亲着他。他的身子轰轰地热腾起来,方才喝下去的那一大碗汤也同时起了作用。全身上下像是泡在一个池子里,热腾腾的,浑身炽热到不行。只想迫切地抓住一样东西来发散它的热气。而清心就像是一个降温的东西,她的身子灵活地如同一条蛇,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理智,把持,节制通通抛却脑后,他不知自己哪里来的一股冲动,猛地吻住她。她的灼热的身子顿时的,如同一条灵活的鱼身,鱼鳞光滑润泽。手指摁在她的滑腻的肌肤上,长发纠缠在他的一
排手指上。黑暗中他看到妙晴的脸,那张娇俏的,眼里却裹着一层珠光。他腾地打了一个冷噤醒过来。理智重新又回到他的脑袋,黑暗中他从地上拾自己的衣服,连一句话也没说,便夺门而跑。
清心气得跺脚咬牙。她在汤内下了一点迷/药,以为大功告成,谁知他悬崖勒马。
风嗖嗖地朝他兜头夹脸地侵袭而来,他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他疾步走着,当他出门的那一刹那,火烫的身体立即化成寒冰侵肌。他怎么会这样?他向来都是十分理智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两旁的树木在夜里显得可怖诡异,留在地上斑驳陆离的阴影。结婚。他脑子里再一次闪过这个念头。绝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他不想在清心织好的网里挣扎。他的孩子,他未出世的孩子还有他最爱的女人。本来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幸福,他不想亲手将它一一击破。他爱的是苏妙晴,永远都是。他想着,浑身的一团冷气将他包围住了。他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再看一眼手中,只剩下一条领带了。但是他不想再回去了,回到那个让他把持不住的黑洞。想着,他加紧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