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死亡,妇人仿佛想通了一切,平日里的泼辣,更是一分也不见,反倒是换了个人一般。
“你大可不必如此,说来说去,终归是我负了你,若不是我,你也未必会走到今日,我……”定会将你风光大葬的话,他说到了一半,却无论无何也说不出口。
“我不想我葬入地下之后也得不到安宁。”妇人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她想高声叫喊,可喊出来的声音,除了有些嘶哑之外,在没了往日的尖锐:“我不想……不想见到你那母亲,更不想让你们在死后还出现在我面前,我活着的时候你们一家子折磨我也就罢了,为什么…
…为什么……我死了你们还要折磨我!”
苏绾洲在屋外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沈江才从屋里颓然的退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沾了血的纸张。
“她最后的愿望竟然是死后和我再无任何牵扯……”沈江喃喃着,随后向着苏绾洲一礼:“有劳神医了,家中有丧,我便不留您了,我派人送您出府……”
苏绾洲神色复杂的向着屋内望了一眼,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礼:“保重。”
沈江越过她,向着一旁的婢女点了点头,婢女上前示意苏绾洲,苏绾洲随着那婢女离开江府的府邸,到了门口她便推辞掉了,要送她的马车,直径离去。
从江府离开,走在满是被夕阳笼罩的余晖之中,苏绾洲却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瞧着人头攒动的街头巷尾,心中满是低落感,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有她救不活的人,虽然平时也没少见,生死离别之事,但是对她而言意义却有些不同。
她垂着头,漫无目的在大街之上游曳着,偶尔一阵微风吹过,仿佛吹进了心底最畏冷的角落之中,让她不由的裹紧了衣衫,原本这天并不寒凉,可这一刻却格外的凉人
。
待到她回了王府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去。
“舍得回来了?”
苏绾洲刚一进屋,夜墨尘那风轻云淡的声音便传了来。
苏绾洲垂着头并不说话,只是将斗笠以及外袍退下,自顾自的坐在那处一动不动。
“怎么……”夜墨尘见苏绾洲不说话,便将背对着她的身子转了过来,瞧着苏绾洲一副沉默寡言,情绪低迷的模样,不由的将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便是连身上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
他快速的走到苏绾洲身旁,声音放缓道:“这是怎么了?”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苏绾洲这幅模样。
苏绾洲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单手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他们叫我一声神医,可我却不是神医,我救不了所有,我愧对他们叫的这一声神医。”
夜墨尘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恩?”
“换句话说,就是,我有点飘了。”苏绾洲有些恼意:“被人夸赞的有些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明明称不上神医,可是被追捧着喊神医时却还是没有回绝,我被这莫名的虚荣心占据了心神!这样不好,我需要好好的自我反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