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夫人心里担忧,看了她一眼,见她笑了一笑,心里叹气。
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慕知瑜和地上的水渍。
她重新跪了下来:“皇帝舅舅恕罪。”
皇帝盯着她,良久,长出一口气:“起来吧。”
“谢皇帝舅舅。”
“坐下吧,今日之事,是你有意为之?”
“皇帝舅舅英明,安和从不主动生事,但也不远轻易叫人毁了一辈子去,打了大表兄也是不得已,舅舅心里有气,安和明白。”
“罢了,朕若是怪你,就不会和你在这儿说话了。”
皇帝轻轻拍拍手边的书:“你很聪明,若是朕的儿子都和你一样,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来了。”
慕知瑜低眉顺眼,继续听。
“皇后和祁王的意思,朕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朕也能猜出来几分,你觉得,朕给他什么样的惩罚合适?”
“皇帝舅舅自有决断,安和不过是想让妹妹嫁一个真心人罢了。”
皇帝突然笑了:“难怪……端敏曾经总是担心你慧极必伤。”
她清凉的双眸一尘不染,坦坦荡荡一笑:“皇帝舅舅说笑了,哪有什么慧极必伤,不过是一片慈母之心罢了。”
“好……”
皇帝叫了一声刘富,刘富上了新茶,然后又退了出去。
“尝尝这茶,比起龙井如何。”
她拿起来喝一口,苦,但香味醇厚,回甘清香。
“如何?”
“各有所长。”
“其实朕也不是专权之人,若是百花齐放也未尝不好,只是无能啊……手段低劣,头脑简单,朕如何能放心。”
“皇帝舅舅……”
“朕身处高位多年,连个谈心的人都没有,今日不过是朕和外甥女闲话家常罢了。”
皇帝一瞬间似乎卸下了所有的担子,叹一口气。
“朕最心疼小四,可是小四的身子……”
“四表兄吉人天相,定会康复的。”
“难啊……”
“皇帝舅舅……”
“祁王……无能,朕……就废了他的王
位,让朕看看,小二能做到什么程度。”
慕知瑜心里扬起惊异。
皇帝舅舅都知道?也是,上位者,什么没见过。
想着,她心里对四皇子多了几分忌惮。
皇帝甚至知道二皇子推波助澜,但却没注意到四皇子在其中的手笔?
“朕如你所愿,你和那丫头的婚事,朕不会插手。”
“多谢皇帝舅舅!”
皇帝捋着胡子颔首,话是这么说,不过牵个线而已,这个可干涉不到朕!
圣旨到祁王府的时候,祁王……不,大皇子两眼一翻,咕咚倒地,人事不省了。
也不知为什么,这件事长了翅膀似的,一阵风传遍了朝中大臣的耳朵里,大臣们的心也提起来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三皇子和大皇子接连废去了王位,莫不是圣心忌惮?
一时间,人人谨言慎行,生怕下一个成为儆猴的鸡的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在两件事中慕家的作用,有心人也有所注意,京中人人的双眼都盯在了慕家人身上。
这时候皇帝下了一道圣旨,把富庶的余州给了安和郡主做封地,享食邑。
又是恩宠。
这天,慕知瑜出现在了熙攘楼里。
“安和表妹,裴小将军,请坐,阿七,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