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凤眼上挑,眸中尽是凛冽寒光,“蒹葭姑娘所行马车是本王赏赐,便是她先行一步又有何妨?”
“没有。”云嫣弯唇,笑意讽刺。
却没敢将冲突引到顾淮身上。
“既如此,世子妃便先回吧,今晚辛苦了。”
“辛苦”二字让云嫣汗毛倒竖。
她的确是辛苦了,单论替蒹葭修补那根断裂的琴弦,她纤细莹白的手指都磨出了鲜血。
可顾淮口中的辛苦,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是他从她的口中套到了什么,因此而手下留情假意放她一马吗?
云嫣心惊肉跳,一时间连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哥都无心扮演了,腰间的折扇成了摆设,便连脸色也异常苍白。
蓁迭在楼
下等得昏昏欲睡,乍一抬头,看见灯笼昏黄的烛光闪烁了一下,还以为是眼前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身着男装的云嫣双目放空、失魂落魄地走至她跟前,纤细窈窕的身形在她面前打下一片阴影。
蓁迭才猛然回神,一脑袋磕在车辕上,呼呼喊疼。
“小姐,您回来了?”
云嫣的失神慢慢回笼,在蓁迭搀扶着她坐上马车内的软垫时,她突然掀开车内窗帘,朝二楼顾淮包房的方向看去。
二楼的轩窗依旧开着,屋内琵琶声阵阵,大有昂扬一夜之势。
瞧着她收回的失落的眸光,蓁迭心内一痛,“小姐,您别伤心,肃亲王不珍惜您,是他的过错,不是您的错。”
“蓁迭,”云嫣打断她的话,“先不说那个,先让马夫掉头,我们先去于归阁。”
她倒要问问,上官倾那个围成铁桶的地方,怎的就让顾淮的人钻了空子!
于归阁灯火通明。
便是时辰已经接近亥时,依旧灯笼高挂,流光溢彩。
上官倾依旧与官场之人逢场作戏、推杯换盏,正值酒酣耳热之际,突然有人将门从外面踹开。
云嫣算是股东。
她又是一身男装,虽然身形偏
瘦弱,但气势却半分不输。
折扇遮面,云嫣冷声,“找上官大人有急事,可能随小的去一趟?”
即使是男装,上官倾又喝得半倒,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云嫣。
放下酒杯,吊儿郎当的神色一秒收敛,勾着云嫣的肩背便出去了。
两人压低声音走到黑漆漆的包房,只有门内一盏黑乎乎的烛光。
灯光熹微,像是两人在密谋什么大事。
云嫣距离上官倾格外近,几乎能嗅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但便是如此,她也没放松,甚至拎起了他蜀锦做的豪华衣领。
“上官先生,于归阁做的可都是保密生意,怎的,如今这则规定不作数了?”
“做数,当然做数。”
上官倾被云嫣拎起实在面上无光,只能示意云嫣尽快松手。
云嫣却不愿意轻易放过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香橼写的字怎么回事?肃亲王为何会知道这件事?上官先生不觉得失职吗?”
“不可能!”上官倾眼神一眯,情绪十分激动,“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侮辱我的职业!”
这余威直接将云嫣弹射出去。
幸亏旁边有椅子和烛台,顺势将云嫣一挡,不然她轻易便能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