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为什么会浑身无力?
“满嘴谎言。”
怀里的人儿已经没了力气,软软地躺在时聿的臂膀间。
“说不说实话?”时聿眼瞳晦暗不明,喉结滚动。
他指尖拂过刚咬出的红印,很有一种若她不说,就再咬一遍的架势。
她脸颊泛着酡色,声音软绵绵的:“父亲只是让我守好鸿鹄堰的证据,不要交给任何人。”
“还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离他远一点吗?
时聿不可否认,他这样刀剑舔血的人,离他远一些是对的。
“呵,离我远一点,难道要你离岑中云近一点吗?”
时聿勾起一抹嘲讽:“你没机会离他近一点了,岑府昨日刚向崔家下了聘,你想知道,他求娶的是谁吗。”
崔家?
怎么会初念指甲嵌入掌心。
“公府败落,岑家另觅良缘也是应当的,是谁都与我无关了。”初念脸色苍白。
“是崔家嫡长女,崔芸娘。”
竟是芸娘?
昔日她与芸娘情同姐妹,芸娘曾坦言说过自己喜欢岑中云,可后来岑家却与初家定了亲。
自那以后,芸娘便不再同她往来了。
时聿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冷冷道:“我要是你,就趁早把岑中云忘了。”
几滴热泪低落在手背上,她小声抽泣起来。
“你哭什么。”
初念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或许是为自己被信任的人放弃而难过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鸿鹄堰的证据,去冀州找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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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扑朔,月黑星稀,遒劲古木蜿蜒的虬枝在夜空中显得张牙五爪。
离时聿口中的第七日只剩三天了,她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西侧院的矮墙,初念一身淡粉色衣裙有些抢眼。
她本不想穿如此不合黑夜的颜色,可时聿给她置办的衣裙里,这件是最淡的了。
“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小予忧心忡忡。
初念郑重地点点头。
“小予愿意和姑娘一块走。”
她这几日细细盘算过了,这里的侧门时常无人把守,今日时聿又正巧有事去了玄机营,到现在还未归。
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
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面对的是一条偏僻寂静的小巷。
二人走进暮色中,忽然听到巷口隐约的女子哭泣声。
哀怨,幽长。
一阵呼啸风声刮过,更显阴森。
“这里,不会闹鬼吧”
小予抓紧初念的手:“不怕,此地人烟稀少,也许有人躲在这儿发泄委屈也不一定。”
初念壮着胆子往前走,却又听见另一道声音。
“没钱就给老子脱!你男人早就把你赊给我了,还立什么贞洁牌坊?”
紧接着就是清脆的巴掌声。
“求求你放过我吧,再给我几天时间一定把钱凑齐给你!”
“啊——”
又是一声巴掌,和布帛撕裂的声音。
听到这里,二人也大概明白了前方发生了什么。
“姑娘,要不我们换条路吧,绕远些避开前面的污糟事。”
初念攥紧了衣角,嘴唇紧抿。
她忽然想起抄家那日,那名欲折辱她的禁军,和柴房里逼仄的空间。
那个女人应该也如她当日那般怕吧。
若是从前,她挥挥手便能解决这些,可如今,公府倾颓,她惹不起任何一个人。
小予正想拉着初念离开,却见初念突然摘下身上仅有的首饰,朝前奔去。
“姑娘,别惹祸上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