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中的万幸,后脑淤血已经化散无碍,她只是暂时忘记了令她痛苦折磨的事情,并没有沦为三岁孩童的心智。”
尽管檀太医已经听从时聿的吩咐,尽全力的去保全初念的记忆了。
可她还是失忆了。
时聿将神色痛苦,不断扯着自己头发的初念揽入怀中,“可有办法让她缓解痛苦?”
“只要不让她去想过去的事,不接触过去的人或者物,多接触她喜欢的人和物,自然就不会痛苦了。”
不让她接触过去,时聿尚且能办到。
但什么才是她喜欢的人和物呢?
时聿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起来,朝檀太医问,“倘若这府中并无她喜欢的,又该如何?”
“夫人喜欢的人,远在天边的是她的兄长,近在眼前的,不正是主君吗?”
小予不明白时聿为何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她虽然对人情世故的弯绕天生愚笨,可她胜在对生活中的小事细心至极。
天长日久下来,初念对时聿的心意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可小予却看在眼里。
若非要反驳从前那些小事证明不了什么。
那现在呢。
现在初念躺在这榻上伤痕累累,不正是为了时聿吗?
甚至还能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闯入那随时可能会二次坍塌的废墟,只为找那一点存在的可能。
但时聿似乎对小予的话半信半疑。
小予又道:“主君在外杀伐果断,英勇神机,怎么对着夫人就变得这般畏缩小心?”
“夫人就坐在这里,主君若不信奴婢说的,不妨直接问问夫人,这府中最喜欢的到底是谁。”
时聿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初念也被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吸引了过去,脑子里也没再想那想不起来的人了。
她一双眸子睁得圆润,看着时聿,似乎在等他问出那句话。
房间内不知为何变得一片沉静。
最尴尬的还属在一旁的檀太医,本来好好的谈论如何治疗的问题,怎么就忽然扯到了这夫妻俩的私人情感上面了呢。
檀太医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先聊,老朽家中还有草药未晾,先行告退。”
打破沉静,时聿起身便要去送送檀太医,“这些时日多亏您尽心尽力,我送您。”
“不必送了,时大人还是留在这儿,把该问的问了吧。”
檀太医拒绝了时聿的相送,反手将时聿关在了屋内。
这下只剩下时聿尴尬了。
他倒不是羞于问出那句话,而是害怕问了后,答案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样。
倘若没有预想中的答案,那还不如就不问出口。
也好过听了她的话后徒增难过。
“我喜欢夫君。”
一道脆生生的话音落地。
“你方才说什么?”
时聿方才的胡思乱想一下就被摒弃了个完全。
“我说,我喜欢夫君,很喜欢的那种。”
初念秀白的小脸没有血色,眸光认真又坚定,削薄的肩膀撑着身子,有种穿越风雨而来的脆弱感。
她没有忘记关于时聿的一切,并且自废墟一事后,她笨拙但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时聿那张原本线条冷峻的面庞也微微泛出了酡色。
原来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在经历岁月与生活的磋磨后,也能依旧如新。
一句“喜欢”在他脑中不知滚了多少遍,他才朝初念靠近。
步子迈的很慢,神情却期冀。
就像曾被人类抛弃过的小狗,再次感受到温暖时,依旧选择相信的靠近。
他把初念两只“粽子”似的小手捧在手心,刚想开口,门外响起昭戍的声音。
“主子,您昨夜说的那些话果真有用,梦娘肯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