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主子未动怒,她一个宫婢,能说什么?
也因如此,窦皇后才会暗示沈兮莫要追根究底,之后更亲派司不垢去西北侯府,希望借西北侯之手除掉沈兮这个隐患!岂料西北侯那般不中用,被他们拉下马,还落得个意图谋反、抄家株连的下场!
此时再回想,如果二殿下之前就包藏祸心,之后是否也……
见她不言,窦皇后扶桌起身,往门外走去。
深秋的院子,再如何打理,也透
出一股萧瑟之气。
茹佩上前小心搀扶,只听她又道:
“其实你也怀疑他是不是?”
“奴婢不敢。”
“有什么好不敢的?”
窦皇后平静侧眸,“去年宫宴的事,当时他来哭诉,我就瞧见你眉头皱得老紧。茹佩,你十岁开始跟着我,这么多年,你即使不开口,我也猜得到你在想什么。老实说吧,你是不是觉得我上回没有处置他反而帮着掩盖,做得不对?”
闲杂人等都被茹环驱得远远的,唯有马大全镇守门口。
沉思片刻,茹佩跪至凤袍旁:
“娘娘智谋无双,深思熟虑,那么做自有您的道理。”
“起来吧。”窦皇后弯腰去扶:
“你们都不说,我却知道。都说父母疼幺儿,为何我正好相反?对不凡诸多宠爱,对不垢则显严苛。其实,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会不心疼?但是,人天分有别,性情有别,不凡心性仁厚,又是嫡长子,他当储君于皇家、窦家、甚至于宋国都是福分,而不垢……”
想起次子总是带笑、关键时舍得
“不垢精明能干,但性情深不可测,诡谲难言,心胸气度不如不凡
,最适合他的位置就是……办事的亲王。他只要老老实实做好一个臣弟本分,不凡自会善待他,成为一个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份尊贵的亲王权臣,不好么?如此,天家兄弟也能……”
“可娘娘,人之所求哪有穷尽?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份的尊贵,又如何比得上至尊无上?”
一句话,便把窦皇后眼前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击得粉碎。
她深深看向茹佩,脑海中风起云涌,心亦如遭酷刑。
片刻,她冷冷挥袖:
“带绿罗进宫!”
身体抱恙而未随于欣欣回尚书府的绿罗很快被秘密带进椒房殿。
一进殿,她立刻恭谨匍匐,将司不垢于欣欣的种种竹筒倒豆子般抖落——
从一开始,她就是窦皇后安排去于欣欣身旁的秘密棋子!
听得越多,窦皇后的心越往下沉,直到听说他们夫妻二人近日似乎失和……
“他们吵架了?”窦皇后轻问,“因何?”
“娘娘容禀,王妃信绿绮多过奴婢,当日鸾喜阁闹出动静,奴婢并未在近伺候,不知确切因由。”
“动静很大吗?”
“很大。奴婢伺候王妃这么久,王爷王妃红脸都少见,这是有史以来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