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之不是太孙以为的装傻,而是……”凤锦之杏眼微转,“不明白为什么。”
一句话,迅速让司楠庭想起今日上午被逼入的绝境——
路既然选择,就不存在回头!
他打定主意只要沈兮留在椒房殿侍疾,务必要找机会跟她好好剖白心迹,单纯剖白而已,甚至不需要任何答复!
他就是想告诉她,自己胸膛里燃烧着一份浓烈赤忱的爱意,自己知不应该,更知违背伦常不合礼法,但感情发生了就发生,即使沈兮用最恶毒丑陋的字眼骂他,他都会接受……
可,她一早就走了!
而且,还是皇祖母
让她走的。
直觉告诉司楠庭,昨夜内殿的对话,或许没能瞒过皇祖母。
这时,小宫女来传旨,说娘娘请太孙在后花园赏花。
椒房殿的花园,遍植国色天香的牡丹和蓬硕美丽的芍药。
司花局为博宠,不知用过什么法子,早早开了些,大红热烈,浅红曼丽,更有几朵纯白鹅黄,甚是好看。四下无人伺候,司楠庭请安,起身替眼波沉沉的皇祖母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浅红牡丹。
窦皇后接过,笑问:
“这么多花,为何独挑这一朵?”
“……”一语双关?破釜沉舟的少年心弦微抖,答:
“孙儿觉得,这朵开得最好。”
“这样呢,还好吗?”
窦皇后直接将牡丹扔去脚旁,用力碾踩,娇艳带露的牡丹被摧残得瞬间不成样子。
司楠庭更加肯定窦皇后听到自己和沈兮的对话,心一横,直接问了。
不仅问了,他还重复了昨晚的某句话——
“皇祖母若是真心疼孙儿,就当理解!您知道吗,我父王从前喜欢画画,却因为您……”
情绪激动,话难免带刺。
等说完,司楠庭后悔又后怕,扑通跪过去。
他很清楚,若问鼎帝业,单有凤锦之的
襄助还不够,窦氏满门助力更强。
他扯着皇祖母的裙幅边缘,舍下尊严和分寸,生生哀求。
甚至保证,只要这件事顺心意,一旦继承大统,他用性命担保窦氏满门荣华永远延续下去。
帝位和母族,是窦皇后从来看得高于一切的。
司楠庭以为只剩下自己的皇祖母会妥协,却不料,他错了。
静默许久的女人冷冷起身,一脚踹向他胸口,暗哑反问:“你想继承大统的原因,仅仅是为得到一个女人?司楠庭,你也太让本宫失望了!假如你执意如此,本宫会考虑……”
反骨已生。
司楠庭被激得再度失去分寸,冷笑道:
“考虑杀了她吗?可惜,皇祖母杀不了她!窦氏……”
“本宫的好孙儿这是学会了威胁?”
窦皇后连笑,若仔细听,每一声都透出浓浓的倦怠和绝望,“那好,本宫告诉你,你听错了,假如你执意要做出有悖人伦的荒唐事,本宫……宁愿从未有过你这个孙儿!宋国的大好江山,也轮不到你!”
“轮不轮得到孙儿……”司楠庭静静起身:
“皇祖母说了不算吧?您强势自私,连我父王的小小爱好都容不下,孙儿……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