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他及时打住,沈兮的心一直往下沉去。
熊孩子犯浑,收拾捶打或许还有救,但若他狠辣到……
想到这,她接过筷子,点头:
“对,我教过你,要把握好每一个机会,即使身处痛苦,也要让它变成滋养自身的肥沃土地。”
“我记得。”
每每说起昀王府那段,司楠庭的神色和内心总是格外温软。
“看来这碗鸡汤太孙喝
进去了。那接下来说说吧,你和凤锦之什么关系?”
她问得太快,本以为还能追忆往昔的少年下意识呆住。
瞳孔不自觉往左上瞟了记,才莫名其妙的问:“谁?凤锦之?我能和她有什么关系?那日在五叔府邸,是她跟着凤老出游后我们第一回见。你问这个什么意思,该不会是……突然关心吧?”
他故意语调轻扬,夹杂着男人对女人的挑豆。
沈兮听得直犯恶心,心也一沉到底——
这小子在撒谎!
食欲被这点恶心盖过去,她将筷子往铁栏外一扔:
“走,我不吃。太孙若内心有愧想弥补点什么,你进来看到的女人或许更需要!”
“进来……”
司楠庭脸色剧变,双手用力扣住栏杆:
“你知道那边是谁?”
“何清颜。”
沈兮盘腿坐回去,对窦皇后之死基本有了判断,“不是吗?太孙是不是想知道我如何猜出来的?很简单,刚才太孙进来问的那句话,充满嫌恶与憎恨。除开那个将鼠疫传给你,又悄悄成为你第二位二婶的人,还能有谁?”
“你……”
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砰砰炸开。
他很快想到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问话
,心里刹那得出结论——
她知道了!
仿佛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扯掉,司楠庭阴鸷的目光从饭菜抬至她的脸:
“不吃便算了,估计也不合你口味。后面,我让膳房做了再送过来。”
“不用费心,我不会吃。”
再不想多看他一眼,沈兮又朝内躺下去:
“毕竟,太孙的孝心,一般人承受不来!”
“沈!兮!”
侧躺朝内的女人枕着手纹丝不动,若能进去,司楠庭只怕立刻就要冲上前扣住她脸直视自己,让她好好瞧,自己究竟有哪点不如司不遇?阵阵凄厉如鬼的笑音打断他的暴躁思绪,他低低丢下一句,“要么从了我,要么……”
“永远不会有那天!”
从前的柔善少年,彻底死了。
沈兮懒得打马虎眼,直截了当。
不知是被气到,还是怎样,司楠庭没再说话,抬步往外走。
静静合上双眼眼神时,她听到外间传来痛苦凄婉的质问:
“司楠庭!是你害了我父亲!是你害了左相府几百口人!是不是?司不垢也是你杀的,是不是?”
镣铐撞击铁栏杆的声音冰凉刺耳。
抬手压住想阻止的牢监,司楠庭泠然转身: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