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很久前,我听奶娘说过,人死之后,若尸首被烧,留在……世间的怨念,魂魄都会消失,也不能再去地府地府投胎,再无……来生。”眼前闪过诸多片段,何清颜咬牙将钗尾送深些,血汨汨不断的冒出,“
做人太……累了,我不要……来生。”
这话说得,怪丧的!
知道此刻什么安慰都不如顺着她的心意,沈兮道:
“好,我答应你。之前还以为,你想要我做的是替你杀司楠庭呢。”
“别跟我提他,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他!”
清楚感觉到体内气息正在快速流逝,眼尾淌泪的女子轻蔑勾唇。
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弱。
沈兮觉得不对劲,跳下石板床跑去铁栏杆处高喊:
“何清颜?何清颜!”
“谢……谢谢你,沈兮,如有机会,我会……报答……”
“来人!来人啊!何清颜自尽,快救人!”
飞快从空间摸出一根用来固定的细铁丝,她手忙脚乱摸进外锁孔,还没打开,值夜的牢监和两个属下疾步跑来,哐啷打开何清颜的牢门。殷红的血,流了一地,饶是几个大男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牢监抬手探鼻息,摇摇头走出去对沈兮说:
“死了。”
若要追究,他们都有看护不力的责任。
匆匆看一眼脸如清霜的沈兮,牢监赶紧去外面找人通传进宫。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闻得让人作呕。
又死了一个人,沈兮木然坐
回石板床,莫名想起司楠庭。
若知何清颜自尽,他会有半分悔恨么?
大概不会。
人性或许本善,然一旦恶念作祟,人心,即是修罗场。
不知道外面给了什么答复,很快有人进来抬何清颜的尸首。
想起自己的承诺,沈兮忙问牢监要把她送去哪里。
牢监说,大理寺要确定伤口才好写折子呈报至皇帝,所以会先送去大理寺冰房。
意思暂时不会拉去草草掩埋或扔掉,她稍稍放心。连日饥饿再加郁闷,下半夜,迷糊睡过去,也不知道睡多久,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茫然睁眼,铁栏杆处立着的,竟是一袭暗紫蟒袍、头戴玉冠的司不遇!
她大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回来了啊?等你好久呢!事情都知道了吧?”
“嗯。”
“可有计划?”
“嗯。”
腿睡得发麻,沈兮一瘸一拐走近,总觉得哪里不对。
旋即,她发现了,拧眉细细瞧过去:
“嗯什么嗯?除开这,没别的要对我说了吗?慢着,你是我男人嘛?”
“有别的。”司不遇仍是静静的,嗓音低醇如陈酿:
“安心呆在此处,不日即可出去,保重自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