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叫,把她的辈分叫上去了,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嫂嫂倒是客气,其实转头一想着,六哥也不是什么重礼数的人,平日里我见着他,也没叫过什么皇兄。”
福安公主笑道,把茶具放在一边,任由茶壶里的水煮开。
她今年不过十八九岁,虽然宋凝珠觉得年纪尚小,但是落在古时候已是不小了。
之所以迟迟没有招选驸马,完全是因为前几年身子不好的缘故,一拖再拖,眼下就即将到了双十年华。
福安公主是她的封号,名字宋凝珠不得而知,后还是亲自从她嘴里知道的。
“我行九,上面既有哥哥,也有姐姐,嫂嫂倒是可以叫我小九儿。”
她大名叫做陆安然,名字和人很是相衬。
“这是我母妃当年留下的名字,说希望我在后宫当中做一个不争不抢,性子恬
淡,能凭着自己心意过一生,安全处事的人。”
她的境遇同陆季宸相差无几,母妃生产过后就落下病根,没过两年撒手西去,比起男儿的放养来说,皇上对她还稍微上心了些。
倒是也没有让福安公主各宫里吃百家饭长大,直接赏了她一座宫苑,派了几个资历较深的教养嬷嬷抚养。
如此一来,在偌大的皇宫当中,竟然自成一方天地,不去招惹谁,也从来不与人动气。
“前两年教养我的嬷嬷眼下都告老还乡去了,从那之后起,我就是凭着自己,不过好好在日子过习惯了,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母妃原先在世之时,托着父皇,来日一定要为我找一门好亲事,却没想竟然是远嫁番邦。”
说着,她面上露出几分苦笑,神情当中有几丝不情愿。
只这么看着,宋凝珠心中才明白她是不愿意去的,只是性子懒散恬淡惯了,从来都没有说半个不是。
如此,在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以为她逆来顺受,不会说出半分怨言,倒是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和亲。
正巧炉子里的茶叶煮开,暂时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福安公主隔着帕子,伸手捏开茶盖,瞬间一股清香扑鼻。
“这是宫里进贡而来的新茶,说是打高山那
边运来的,一共也没有几包,想着我若不是即将远嫁番邦之地,倒是没这么好的福气喝上。”
陆安然苦笑,捏着茶壶柄,把茶汤倒进杯子中,霎时间茶香扑鼻,茶汤清亮见底,没有半分浮沫。
“嫂嫂,请。”
宋凝珠谢过一回,伸手端起茶杯,往嘴里轻轻送了一口。
也不知是因为她熬茶汤下了心思,还是因为茶叶或者泉水好,这喝着,确实通她往日入口的不大一样。
“公主倒是心灵手巧,比起宫人熬的茶汤来说,不知道好喝多少倍,就算我原先在江南最大的茶楼喝茶时,也没喝过如此好滋味的。”
宋凝珠称赞,越发觉得面前这个女子玲珑剔透,身上有着旁人不能比拟的出尘才情。
转念一想,心上倒是涌起几分悲伤,像她这样的女子应该出落在书香门第中,到时候去了番邦之地,估摸着不大习惯。
“嫂嫂还曾去过江南最大的茶楼?我听闻嫂嫂是六哥当年去江北那处治理瘟疫之时认识的。”
“九儿一直觉得这宫外的世界新鲜有趣,心上好奇的很,嫂嫂若是得空,不妨和我多讲讲?”
她眼睛一亮,像听些关于宫外的稀奇事儿。
那目光就好,是一直从来没有飞出牢笼里的鸟儿,颤颤发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