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珠到时,凤仪宫的宫人早先就得到了消息,全都跪在大殿门口等她。
皇后娘娘是一个再也成不了气候的人,这些人心里清楚,再者凤仪宫已经是许多时日都没有贵人来过地方,她们都上赶着想要巴结人离开此处。
“太子妃娘娘,这宫里已经许久未有人打扫过了,奴才们倒是不知道您今日会大驾光临,且让我们把这地方收拾收拾,免得沾染了您的鞋袜。”
宫里的大丫鬟俯跪在地板上,眼下站在他们众人面前的,可是大厉朝未来的皇后,真正的一国之母。
“不用了,我今日来为的就是见皇后一面,这宫里收不收拾全然无所谓的。”
宋凝珠摇头,让他们几人都让开路,自己要到皇后寝殿中。
“太子妃娘娘,眼下宫中那位
恐怕还没有起来,您不如先在殿外吃茶吃果子,奴婢这就去给她梳洗打扮一番……”
大宫女再一次阻拦,凤仪宫里的其余人也都是抬起头来看宋凝珠。
“小姐。”
只有在宋凝珠心中快要生出几分乏闷之情时,霜儿扯了扯她的袖子。
“您这几日倒是忙昏了头脑,不知道宫里的内情如何,奴婢前些日子听人说,皇后在这处日子难过的很。”
“每日不是对着佛堂念经,就是坐在寝殿里愣神,恐怕已经许久未有收拾打扮过了,您不如等一等?”
宫里已经不成气候,她又失了势,自然不会再像往日一样打扮的雍容华贵,尽显国母风范。
恐怕每日只着素单衣,在佛堂里念几声经,敲几声木鱼。
“也好,我今日来回的就是见皇后娘娘,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恐怕也不愿意自己蓬头垢面地被人瞧见。”
宋凝珠点头,这宫里到底还有些识礼数的人在。
她在此处等了快半个时辰之后,皇后才被人从寝殿里扶了出来。
仔细算一算日子,宋凝珠估摸着自己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见着皇后了。
到底是因为身上背负的罪孽太过沉重,又因为太子造反的事情,眼下成了众矢之的,没人
敢亲近的那一个。
她人老了许多,头发变得花白,眼睛也浑浊起来了,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枯柴,只风一吹就会倒地。
“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宋凝珠道,又抬起眼来看她。
她和陆季宸知道过去的事情太多,面对着皇后娘娘,无论如何也叫不出一声母后。
皇后被宫女扶着坐在正殿中,人已经不成气候了,手上端着那个汤婆子,哆哆嗦嗦的根本就无心去看堂下。
“我倒是没曾想过,来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宋凝珠,你不过就是一个从乡野之地来的丫头而已,难道也想要学那些人一般,看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是瘦死的骆驼那也比马大,本宫当年的风采你不及万分之一,若是想看笑话什么的,就滚回长乐宫里去!”
她的情绪起伏很大,觉得宋凝珠今日的来,不过就是为着落井下石。
“皇后娘娘,您可切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凝珠今日前来,不是为着看您的笑话,而是想要翻一桩陈年旧案。”
宋凝珠定定道,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这是她珍藏了许久,从郡县城带到江北,又从江北带到上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