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元的恶行,我在大街上已经见识过了,一个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人,已经够可恶了。崔居然为如此可恶的崔正元撑腰,就更可恶了。你说。他这种举动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我先制住他再图谋对策,就是必然举措了。萧大人,我说得可对”
萧至忠想了没有想。脱口而答:“陈大人,崔可是宰相,不是强盗,你这说法不对。”
陈晚荣大笑,笑过之后这才道:“萧大人,此言何其之谬也请问萧大人,可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
要是不承认,就会给当成白痴,萧至忠只得点头承认道:“有”
陈晚荣反诘:“萧大人。你也是知书识理的人,你也明白事理。崔是朝廷的宰相不假,既然身为宰相,就更应该自律,所言所行要符合朝廷法度。而他的所作所为,还有一点朝廷的法度么他这是强盗之行若是崔遵守朝廷法度,我认他是朝廷地宰相。若他不遵朝廷法度,有狂悖之行,做出强盗之举。那我只能把他当作强盗对待了。请问萧大人,我这么做,有错吗”
吴兢跟进一句:“萧大人当知狂悖之行,圣人择焉一语,就连狂悖之人也有善言善行,那么品行高洁之人也有过失之处。若仅仅以一个人高洁地品行,而不去查他的过失,何来公平之说崔以宰相之身去犯法,还能让人不反抗么”
陈晚荣再总结一句:“若是照萧大人的说法进行推测。那么只是官员都可以撒野。还不让人反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萧至忠彻底哑巴了。傻愣罚的站在当地,没法回答了。
“皇上,臣等以为陈大人所言极是”吴兢领头,那些给哥舒翰通过气地大臣齐声附和。
还是太平公主出来化解这难堪的气氛:“皇兄,臣妹以为陈晚荣说的有道理。做臣子的就应该严守法度,不能做出有违法度地事情。就算是宰相做恶,也允许反抗。这是金石之言,你们应该警醒。”
她这是给自己人找个台阶下,免得他们太难堪。不过,这话对睿宗有利,睿宗抓住机会,申斥群臣:“你们都听听,都听听,你们说了些什么话萧至忠身为宰相,就知道以权压人,以势夺人,却不辨事非曲直,不明缘由,你不害羞,朕都为你害羞”
萧至忠闹了个大红脸,忙道:“皇上训诫得是,臣知罪,臣知罪”
睿宗不理他,接着训诫群臣:“萧至忠不过是嘴快,说出来罢了。你们中,好多人是闷在心里,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中好多人,其所作所为,比起崔更加不堪,你们得好好想想了。”
“遵旨”群臣领训。
陈晚荣抓住睿宗创造的有利时机洗脱罪名:“萧大人,我最后告诉你一句:崔正元我交给东宫了。崔是公主派人来提人,我也交了。萧大人,你说我可有违反律法之处”
萧至忠现在哪里还敢乱说,只得道:“没有”
太平公主接过话头道:“我听说崔去陈晚荣府上闹事,就派训儿去阻止。可是,我得到消息太迟了,等到训儿赶到,崔已经被擒下了。陈晚荣不仅将崔交给训儿,还到我府里向我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原本想要是能把陈晚荣控制住,不让他造火炮。可是,事情的发展远出他的预料,陈晚荣能说会道,经他一番说词。原本不利地局面,居然变得对他有利,很有利了
这种事情,紧抓住不放,反而对自己不利。再说了,陈晚荣仅仅是个良工。又不是姚崇那样的大臣,不会对她构成巨大的威胁,更没必要死缠烂打到底,她想早点了结这事,是以根本就不提陈晚荣凌辱崔一事。
萧至忠他们已经明白太平公主地用意了,不敢再说话,退入朝班。
太平公主接着道:“皇兄,臣妹以为,陈晚荣不惧强权。做事得体,有法度,应该予以嘉勉。”
这话睿宗最爱听了。他最担心地就是太平公主为了崔死缠烂打到底,逼迫他严惩陈晚荣,那可是关系到他地历史美名,他已经做好了得罪太平公主地准备。万未想到,太平公主不仅没有逼他,还帮着他,睿宗开心不已,对这个妹妹更加亲切,心想还是亲兄妹才靠得住。笑呵呵地道:“小妹,难得你如此识得大局,五哥高兴。”
当着群臣之面,以兄妹相称,足见其高兴之情了,太平公主也是欢快:“谢五哥赞赏”
这个“五哥”叫得格外亲切,睿宗一生的经历比别人复杂得多,对于亲情享受得不多,倍加珍惜。笑得嘴都合不拢。
亲生母亲武则天杀了兄长李贤,亲手掐死一个女儿,为了当皇帝,武则天把自己的儿子当仇人看待,看作权利路上的障碍。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那难以想象,是畸形的,可就发生在睿宗身上。他一生多次经历磨难与死亡。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于自己地亲人。来自于自己的母亲,那是何等的折磨人
太平公主深知睿宗的禀性。倍加珍视亲情,这才当着群臣之面叫“五哥”,要睿宗不高兴都不行。
睿宗一高兴,又恢复了一公主,二太子的老规矩,问道:“三郎以为呢”
李隆基还是那般平静:“父皇,儿臣以为陈晚荣在已经擒住崔的情况下,还对崔进行侮辱,这是蓄意为之,极为恶劣。不过,事起有因,可酌情处理,罚他半年薪俸。”
陈晚荣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就在于崔正元要打郑晴的主意。当然,李隆基为了保全郑晴的名节,不会说出来,只是说一句“事起有因”而已。
“那好罚陈晚荣半年薪俸你们可有异议”睿宗采纳了李隆基地说法。无论他多么想维护陈晚荣,总得给群臣一个交待,也不能太露形迹了,不痛不痒的处罚一下就行了。
陈晚荣是陈氏化工的创建人,家境日渐丰厚,朝中谁个不知就算一点俸禄也不给,陈晚荣也能过上一辈子富豪生活,这处罚和没处罚一个样。
可是,群臣都识得好歹,齐道:“臣等无异议”
这可比陈晚荣预料中地惩罚轻了许多,陈晚荣原以为降个三两级不可避免,没想到竟是如此轻微的处罚,真是想不到:“臣领罚”
对陈晚荣这配合的态度,睿宗很是满意,微一点头:“崔已去,中书令不可久缺,你等以为谁做中书令合适”
罢崔,惩处陈晚荣都不重要,只不过是个序曲罢了,真正的重头戏就是谁接替崔。
这事太重要了,谁也不敢说话。萧至忠和窦怀贞他们未得太平公主知会,不敢冒然举荐人,万一不合太平公主之意,那就是大错。
其他的臣子以为,崔是太平公主的人,崔一去,太平公主必然是要安插自己地人手。人可以去,位子不能丢,这必然是太平公主地想法,也不敢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睿宗眉头微皱。
吴兢沉吟一阵,出班奏道:“皇上,臣以为沈榷合适。”
“沈榷”吴兢话音一落,殿里立时炸锅。论才气、人品、声望,沈榷远远不及姚崇、宋、张说三人,可他比起殿中群臣又胜上一筹,由他接替崔原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