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跳下来,跟在昌浩和昌亲身边一起跑的无数小小身影,是居住在都城之中的杂鬼们。
“不要叫我孙子”
昌浩向着他们怒吼道。旁边被人用不知所谓的称呼叫道的昌亲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一直蹲在昌浩肩膀上的小怪轻轻跳了下来,一边四脚着地跑着一边向旁边的杂鬼们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少纳言家的不肖子经常去的小姐家在哪里”
跟着一起奔跑的杂鬼们面面相觑。
“知道吗”
“你说的少纳言有很多个啊”
“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征啊”
昌浩开始思考起来。即使被人问及特征,毕竟自己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没看几眼就出来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更别说什么特征了。小怪也一样,所以只是低下头没有作声。
回答杂鬼们的疑问的人是昌亲。果然不愧为安倍吉昌的儿子,由于从小时候开始已经对这些杂鬼司空见惯了,所以完全没有觉得害怕的样子。
“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有点瘦削,眼睛细长,有点向上吊起的感觉。性格脾气算不上太好,不过在女人之中的评价好像还不错。由于藤原家的权力关系很早就已经举行了完服礼,加入朝迁参与政事,风流韵事不计其数。啊啊,对了,去年的年末好像还和某个贵族的夫人传出过绯闻,一时陷入了很糟糕的立场,情况不容乐观呢。”
昌亲一口气说完之后,向着杂鬼们环视了一周。
“怎么样,有头绪吗”
“果然不愧是孙子的哥哥,好样的”
昌浩不禁露出了像是咬到了黄连的神色。为什么偏偏要加上那句“果然不愧是孙子的哥哥”啊不过话说回来,少纳言的儿子的经历还真是不同凡响的啊。
“竟然和别人的夫人传出绯闻”
“这就是贵族喜欢干的好事嘛”
昌浩和小怪不禁惊叹。跑在他们旁边的杂鬼们突然不约而同地拍起手来:
“啊啊,我知道了就是月初看到的那个醉鬼是吧”
“既然知道了的话”
突然,杂鬼们的气息顿时变了。
察知到这一点的小怪连忙从昌浩身边退开。看见他这种反应的昌亲也反射性地跳到一边。
“咦”
昌浩瞪大了眼睛。跳跃着的杂鬼们一起向着他飞扑过去。
“呀呵”
“呜哇”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昌浩整个人因为不堪负重而跌倒在地上,杂鬼们仍然在不断地不断地往上跳。一边跳着还一边高兴地大笑
“哇哈哈哈哈,到处都是破绽呢,晴明的孙子”
“不不要叫我孙子”
昌浩从杂鬼垒成的册下爬了出来,看到哑然的昌亲以及正在擦着眼角的小怪时不禁吊起了眼睛
“昌亲哥哥、还有、小怪”
“啊不,我只是吓了一跳”
“呜呜总是被人这样欺负还真是可怜啊可怜”
“要是真的觉得我可怜的话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昌浩爬出来之后站了起来,使劲拍着衣服上的尘土,然后愤然地颤抖着肩膀说道:
“真是的,你们怎么老是这样啊”
“啊那边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啊快点过去才行”
“因为那边有少纳言的儿子经常去的小姐的家呢”
昌浩他们一听立刻沉默下来了。
“这个你们应该一早就说不是吗”
身体无法动弹。
全身僵硬,还不断难看地颤抖着。身体越来越冰冷,有一种已经被河水浸到了头顶的感觉。
“啊啊”
身穿单衣的女子手上抓着刚才还穿着的衣服,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开,可是超越了忍耐极限的恐惧让她全身无力,根本无法前进。
靖远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耳中传来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女鬼咧嘴一笑。那满是鲜血的口中露出了尖锐的牙齿,仿佛要把他的喉咙一下子撕裂似的。
“为”
那些阴阳师不是已经除掉了吗。就是因为他们说不要紧了,自己才会到这个女人家里来的呀
为什么现在又会
猎猎的风声在呼号。
心里清楚,这阵暴风只会在这座宅邸中吹起。这二十多天来,自己一直被这个穷追不舍的女鬼烦恼着,一直被恐惧缠绕着。还以为这下子一切都要结束了。
“救救我”
女子一边哭着一边求救。吵死了想要人救的是我才对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快要抓上他的喉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锐利的喊声
“恶鬼调伏”
一瞬间后,大门被踢开,外部涌现的压力猛地吹进室内。
连忙蹲下来避开的靖远,看见了一个站在没有草的庭院地上双手结起刀印的少年身影。乌帽子已经脱下,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在他旁边站着的,是那个安倍家的阴阳师。
靖远的眼中冒出了怒火
“你们这些混帐”
同一时间昌浩的怒吼似乎要打断他的谩骂一般响起了
“万魔拱服、急急如律令”
咏唱的咒语化成物理性的力径直向着女鬼放出。然而女鬼再次咧嘴一笑,突然消失了身影。
至今为止一直在屋内肆虐的风暴骤然而止。
昌亲和小怪快步跑向倒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女子身边。
“没事吧”
顾虑到马上抬起对方的脸来看的话太过无礼,于是昌亲摇晃着垂下了头的女子的肩膀。小怪把前足伸向女子的嘴角。
“还有呼吸,应该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
昌亲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似的松了一口气。这时候靖远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起他的前襟。
“你这混蛋那个女鬼你们刚才不是说已经退治了吗”
小怪一摇尾巴,下一瞬间已经飞身跃起往靖远身上就是一个飞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