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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 西风紧 6624 字 2019-04-16

到了晚上,天下果然下起雨来,赵逸臣犹自不进,一动不动地站在草地上,任雨水浸透了衣服。

二月的天,雨水冰冷,赵逸臣长时间站立,身上的热气跑得差不多了,身上直发抖。

清军军士见罢哈哈大笑。赵逸臣无法控制身体发抖,但神色却安然自若,也没有愤怒,也没有退步的意思,只是不再呆站,而是随意地走动着,活动一下以增加热量。

一个老兵见罢赵逸臣一介书生,居然颇有骨气,心生好感,便端着一碗热奶走到赵逸臣面前道:“先生喝点,暖身子。”

赵逸臣忙拱手道:“多谢好意,本官喝不惯羊奶,请收回吧。”说罢从身上掏出了一布包,一层层打开,拿出几个冰冷的糯米糕,放入嘴中,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吃罢,仰起头来,大张着嘴,接雨水润嗓子,“哈”地一声,大呼:“痛快”

不一会,赵逸臣走着走着,竟然吟唱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大帐中的多尔衮问下属:“那个赵逸臣在干什么”

下属答道:“回禀摄政王,他不愿意进帐,站在地里淋雨,先吃了干粮,然后吟诗。”

多尔衮听罢哑然失笑,说道:“外松内紧,给我看牢了,别出意外,否则他们定然怀疑是本王下的毒手。”

“喳”

旁边的幕僚低声说道:“肃武亲王会不会”

多尔衮沉声道:“严防大营,任何人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入内。去给赵逸臣安排个舒服点的帐篷。”

“喳”

多尔衮倚在虎皮椅子上,对这个赵逸臣有些头疼。有一点很明显,要是赵逸臣在清军大营死了,明朝肯定会杀俘。那么那些被杀了亲人的满族人,情绪就不好控制了,愤怒除了针对明朝,可能还会对他多尔衮不满。

多尔衮睡不着觉,豪格照样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帐内走来走去,身边全部是心腹。

有幕僚沉声道:“王爷可趁此机会,杀掉明朝使臣”

豪格走来走去,无法下决心。杀掉了赵逸臣,有两个好处,一是促使谈判破裂,也使明朝意图拖延时间的诡计破灭,对大清有益无害。二是多尔衮的支持者定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对他豪格翻盘很有好处。

但是豪格的性格有弱点,他沉吟道:“但是摄政王定然怀疑是本王做的。”

幕僚又道:“就算王爷不做,自然有人为大清作想,去做这事,王爷反正是脱不了干系,何不就将计就计”

“不行,在此关头,本王不能和摄政王内耗,让亲者痛仇者快”

多尔衮的营内,赵逸臣已经被安排到了合适规格的大帐中,赵逸臣擦干了头发,端坐在帐内。因为身上是湿的,照样冷,不过总比外面强多了。

这时一个侍卫拿着毛皮大衣及几件衣服进来,说道:“摄政王特意关照赵先生,怕生病作凉了,赵先生换身衣服吧。”

赵逸臣见罢那满人服饰,忙摇摇头道:“多谢摄政王好意,我将衣服晾干,明日便可以穿了。”

侍卫只得放下衣服,走了出去。

赵逸臣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拿到火盆旁边去烤,只穿了湿的亵衣,做在火盆旁边,穿在身上等着烤干。

过了一会,另一个军士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椅子上没有动过的新衣,冷冷道:“赵先生是嫌弃我大清的服饰”

赵逸臣见他按剑慢慢走过来,眉宇之间有杀气,但犹自冷静道:“我乃堂堂大明官员,岂有穿满清衣服之理我就算是赤身露体,也是父母所赐”

那军士一步步走过来,右手缓缓伸向了刀柄。赵逸臣盯着他,丝毫没有露出怯意。

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赵逸臣突然想到,如果是满清摄政王多尔衮要杀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杀,根本不必用这种方式。而且多尔衮刚才的所作所为,证明他并没有杀赵逸臣的意思。赵逸臣立刻感觉到此中有异。

说是迟,那是快,赵逸臣突然转身,只穿着亵衣向帐篷壁冲去。身体撞在帐篷上,帐篷突然塌了,将二人都压在了里面。

这个时候,周围开始有人大喊出事了。然后就是嘈杂的脚步声,刀枪乒砰摩擦的声音。

“把人弄出来”将官大吼。

众军士一拥而上,见着两个活动的地方,正是有两个人在里面钻。

将官还算冷静,立刻下令道:“勿伤性命,分开他们”

“操,把帐篷割开啊”

乱了一阵子,帐篷被人割开,首先出来的赵逸臣,赵逸臣忙将手放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喊道:“我是大明使臣”

众军急忙将其围在中心保护。

过了一会,又从里面露出一个扎辫子的人头,众军用刀剑架住他:“给老子老实点。”

这时,那人的鼻子和嘴里流出一股鲜血,双眼突出。众军忙将其拉出来时,看见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刀,人很快就断气了。

多尔衮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见罢眼前的乱局,急道:“明朝使臣安在”

身作亵衣的赵逸臣朗声道:“在下在此,多谢摄政王相救。”

众军为多尔衮让道,多尔衮见赵逸臣未伤,缓了一口气道:“这时场误会,本王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赵逸臣神色淡定道:“在下明白,摄政王不必解释。”

多尔衮和赵逸臣对望一眼,哈哈大笑,回顾左右道:“这人要不是南人的鹰犬,本王倒有些喜欢了。”

这时,人报:“禀摄政王,肃武亲王求见。”

多尔衮转身走向大帐,又回头对众军道:“看严点,再出现这样的事,军法处置。”

“喳”

豪格见了多尔衮,急着说道:“摄政王,这事绝不是豪格所为。”

多尔衮若无其事道:“什么事”

这下可把豪格问得十分尴尬,又让他十分紧张。豪格虽然大了多尔衮一二十岁,但是老练方便,却真全不是年龄决定的。

豪格神色难看道:“我在营中,担忧有人行刺明朝使臣,嫁祸于我,便急着赶过来向摄政王明言。不料到了营前,真听见里边出事了,难道不是使臣遭人暗算么”

豪格说的全是实话,但是这个时候,明显落了下风,可见老实并不一定是好事。

多尔衮也不清楚豪格是否说了真话,本来想卖个关子说是风吹倒了帐篷,但是豪格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撒谎便太离心了,多尔衮这才说道:“不错,有人行刺使臣,不过并未得逞,凶犯已经死了。”

豪格急道:“绝不是我派来的人,摄政王可以将尸体抬出来,让大伙辨认,究竟是哪一旗的”

多尔衮心道:老子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指使的,但是辨认有用么别个还能自己出来承认不成清军满汉军队现在有二十余万,要查出这无名小卒的尸体属于谁,谈何容易。

于是多尔衮和气道:“不用再麻烦了,本王知道不是大阿哥做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虽是亲戚,但人心隔肚皮,出了这样的事,很难说得清楚,最后不欢而散。

多尔衮问幕僚:“你们觉得,是不是豪格干的”

众人无语,一幕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