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合听他越描越黑,越说越露骨,怕他再说下去,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出言打断他的话道:“白兄,我还没多谢你从数百里之外赶来,一心想帮百合的忙呢。”
白河愁道:“哪里,我来了虽有一段时日,却根本没帮上百合什么忙,都是那林镇南不好。”他想起林镇南便有气,不就是平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在那里忸忸怩怩的,惹得百合不开心,当真是比妇人还不如。
苏百合见他不再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才稍感放心的道:“其实我觉得林镇南已经因我最后的一段话有所动,未必一点希望都没有。白兄以为呢”
白河愁见又有机会大拍马屁,讨伊人欢心,哪肯放过,连忙道:“这都多亏了百合急智,想出这么一段寓意深刻的故事,如果林镇南回心转意开了窃,都是拜百合所赐啊。”
苏百合见他一心说自己的好,虽觉好笑,但芳心中却仍觉得甜津津的,走到廊道边,手扶栏杆,回眸一笑道:“小愁,百合并非你眼中那种十全十美的女子。虽用那个故事来劝林镇南,但我自己却未必就能像那老人一样,所以,所以百合觉得很惭愧呢。”
白河愁试着靠近,来到她的身后,见她双眸凝视栏下水池,一个涟漪正荡漾开来,不由为她这沉思之态而生出惊艳之感,双手伸出,想抚上她的香肩,离肩还有寸许时,却又不敢真的抚上,唯恐唐突了佳人。
苏百合忆起往事,自问如果要己在最喜欢过的生活和救世之中选择,自己又该如何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人的样子,本以为那早已变得模糊,现在才发现仍是那么清晰,不由心中一痛。白河愁自然不知道苏百合心中所思,如若是他,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苏百合幽幽的声音传入白河愁的耳中,让他吓了一跳。“白兄,为什么人人都知道战争会死人,却仍然不惜发动战争呢在西昆仑最初的理想中,只是想在不受任何影响的情况下,研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能办到呢难道真的像家师所说,世间并无净土,故与其出世不如入世”
白河愁搔了搔头道:“也许是因为,有句话叫什么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苏百合低下头道:“我有时候很想再也不管别人的事,很想能找个安静的,没有人烟的地方,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但,那根本不可能啊。”
白河愁感到她的矛盾,怜意大生道:“百合既然不想管这什么吴越之乱,不管便是,我陪你回圣京。”
苏百合转过头来,眼眸中似乎有晶光闪动,更是说不出的楚楚动人。“白兄,百合只是怕有负师傅和家父的期望。”
白河愁哑然,忽然间明白苏百合矛盾的地方,只恨自己竟帮不上半点忙,如果用刀架上林镇南脖子能令他回心转意,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了。心中大恨,百合明明只是一个弱质女子,她的笨蛋师傅和父亲却偏要她去承担这种责任,实是可恼之极。
到苏百合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两人的手不知何时拉在了一起,不由用力挣脱,脸色像在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似的明艳动人。白河愁以为她着恼了,心中又是一急,这可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子怒喝的声音:“姓白的小贼,这次我非抽你几鞭不可”
白河愁举目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出现在廊道另一边,声到鞭到,一根镶满小刺的长鞭狠狠抽来,连忙一拉苏百合闪开。白河愁看清来人正是夜明珠,不由大怒道:“夜家的疯婆子,你又发什么疯”
夜明珠戟指喝道:“人家千里迢迢前来找你,你却在这里陪着别人卿卿我我,就算不计较你以前对我无礼,为了月妹妹,我也要抽你三鞭林明伦,你帮不帮我”
她旁边那男子好生为难的道:“夜,夜小姐,你们,们都是客,就,就算他有什么不对,你也看在我,我爹的面上别打了,好,好不好啊”
“好你个头”夜明珠没想到林明伦关键时候逆她意。
白河愁则呆呆的看着夜明珠身后,那里露出一角女裳。“夜姐姐,别打了”
白河愁目瞪口呆的道:“月儿你怎么会来到柴桑的”
夜明珠侧身让开,一个女子缓步上前,容颜俏丽,只是神情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我,是来找你的。”
白河愁松开苏百合的手,向月净沙走去,欣喜的道:“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师傅没事,等此间事了,我就和你一同回京见师傅。”
月净沙点点头,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点头,刚才看到白河愁拉着苏百合的手的亲密样子,只觉眼前一黑,整个天都塌了,心中又酸又痛,从未如此难受过。夜明珠气呼呼的哼一声,退后几步,对白河愁道:“姓白的,月儿心软可以不计较你,我可不会放过你,有本事你就跟我来,林明伦,你今天不帮我,你给我记住。”
吓得林明伦连连摆手,连话也不结巴了:“夜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啊。”
白河愁偷瞧了一眼身后的苏百合,见她容颜平静,心道还好,但自己就这样处于两女之间,又有夜明珠这不知内情的蛮女瞎搅和,始终非常尴尬。想到此处,对夜明珠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月净沙清醒了一点,连忙阻止道:“小愁,夜姐姐现在是我朋友,你们不要这样。夜姐姐,你答应过我不计较往事了。”
“我只答应过你将一百鞭减为三鞭,月儿妹妹放心,我不会杀了他的,不然从哪里找得到第二个白河愁来赔给你呢姓白的,跟我来”夜明珠身形疾退,身后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白河愁虽不知月净沙为什么会称夜明珠为姐姐,但看到她带有哀求意味的眼光,心道自己已经伤了她的心,如果连这小小要求也做不到,那以后恐怕连睡觉也睡不着了。轻轻点头道:“月儿,看在你面上,就算我捱她三鞭也不会伤她半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