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就是来一个杀一个的局面,汉军太被动。”
“那队汉军进山前应该就早有准备,随军有出色匠人,干脆循着故道遗迹又重新挖掘了一条宽宏大路,要知道,原先的地路也经过沼泽,汉军想要找到土猴子的巢穴,从地面上是没法追踪的,只有不计时日不计辛苦的挖隧道。另外自己挖路前进虽然缓慢,但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原先土猴子设计过什么机关埋伏,也都没用处了。”
“说白了吧,这事有点像大蛇吞小蛇,汉人沿着最初的小路,扩建出一条大路。等这条隧道渐渐靠近土猴子巢穴时,汉军开始谨慎起来,为了保命不怕慢,每前拓一里,就筑造之字垛加以防护,以防土猴子会从前面逆袭杀来果然,在第三个之字垛,土猴子杀过来了,不过看样子,汉军应该大获全胜,自古以来遭遇战都一样,只有赢家才会收拢同族尸体。”
小捕一口气把自己想到的全都说了出来,对照着眼前的情形,完全合理的解释。顾昭君第一个笑着赞道:“说得好”随即才又补充了一点:“当时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能肯定的一件事是:汉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最后的土猴子给堵在巢穴中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有耐心、慢慢悠悠地挖隧道前进。”
旁人讨论的空子里,齐尚面有不甘,凑到巴夏耳旁,声音极低地抱怨:“刚才我想说,他们告我多说无益、挖金子是正事;现在公主一开口,人人乐呵呵地听着。”
巴夏笑了:“你能和亲,随便说。”
宋阳一行人找到的、通往野猴子巢穴的道路,是汉军认真挖掘的,走起来痛快了许多,可前路也变得更加凶险了七百年前那一队汉军,装备和人数都远胜土猴子,且进退有度,耐心仔细,宋阳这些后来人无论怎么看、怎么想,也找不到他们会失败的理由,可是木恩信誓旦旦,山溪蛮先祖见证,那支汉家军再没出来过
八个人稍作停留,恢复队列再度启程,又前行不到两里,始终笔直的隧道,终于转弯了死弯。
按照宋阳前生的说法,是个九十度的弯,毫无缓冲也毫无征兆,就那么硬生生的突兀显出一个转折,这时巴夏都冷哼了一声:“哪有在地路中掰死弯的,不吉利的很。”
齐尚语气犹豫:“看上去,好像先前挖错了方向,又突然改正转向不应该的。”说话时,兄弟两个彼此策应着,小心翼翼转过弯角,随即两个人同时眉头大皱,面前的隧道依旧宽敞,但地势却急转直下。
宋阳凑到近前张望了一眼,脑中立刻就现出两个字:滑梯。
坡度陡峭,斜直而下,前方漆黑一片,空气潮湿得几乎蒸腾出了雾气,仿佛深入幽冥,一去不还。
帛夫人并未多说什么,打了个手势,与七上八下一起,缓步探入新的隧道,其他人紧随其后,脚下路滑坡急,所幸众人都有一副好身手,还能勉强站住脚,若是普通人早都一股脑滑下去了,走了一阵,齐尚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此停住脚步,举着火把抬头向上观望。
地面变得陡斜了,但洞顶转弯前后仍还是平齐的,由此,对已经斜下一程的众人而言,头顶上变得异常开阔,高举火把也望不见穹顶模样。
巴夏见他若有所思,稍一琢磨仿佛也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轻身功夫好,我上去。”说着,把自己的火把往地面上一插,摸索着隧道侧壁,开始向上攀爬。
虽然不知道巴夏去做什么,但任谁都明白他此举必有深意,暂时也不多问,都停下脚步耐心等待。
侧壁湿滑,但并不光滑,以前的汉军在土中挖路是为行军,沿途至多是用檑木、条石加固,当然不会花心思去打磨洞壁,侧壁上坑坑洼洼,可供攀爬的地方不少,不久之后,众人头顶数丈处现出火光,巴夏已经爬到洞顶,晃亮火折子仔细打量着。
很快,巴夏回到地面,语气凝重:“翻板活石,看不出连到哪里。”
齐尚脸色一惊,喃喃嘀咕了句:“怪不得路会这样。”
地面上是一座巨大沼泽;转弯后的隧道顶子,变作机关可控的翻板活石。可以想象的,若机括发动,头顶就会有万钧泥浆倾泻砸下,而地面倾泻连站稳都难顾昭君眉头紧锁:“不是,我想不明白,这条隧道是汉军挖的吧他们给自己行军的隧道设机括干啥用泥巴把自己捂死很有趣么”
从头到尾,巴夏对旁人的好奇心都全不理会,径自望向宋阳:“有机括,便说明快摸到准处了。”说着,伸手一拍齐尚的肩膀,两个人配合已久,后者明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取出绳索缚在腰间,将另一端交给搭档,齐尚自己则趴到了地上,好像一头大个的蜥蜴,向前爬去。
齐尚爬行姿势也古怪无比,先以手掌仔细摸索头前的地面,待确认没有孔洞、也不存活板之后,才轻轻前移一下,跟着双手再去探索
行进的速度变得奇慢无比,每个人都摒心静气,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的同时,也把五感调运起来,仔细看着、听着、感受着周围,一有异样即可应变。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段路虽然紧张压抑,但真就平安无事,一直到他们看见光亮、一直到他们走出隧道、重返人间。
地路的出口,是个深坑。
第三卷 山中侯 第二十一章 夜叉
地路的出口,是个深坑。
隧道本就处于地下七丈深处,一路平直前进、最后一段又急转直下,宋阳重建天日的同时,也发现自己这一行人,正处在一个巨大深坑的坑底与地面落差二十余丈,深坑四壁垂直,仿若刀削斧凿,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角度。
罗冠抬头向上张望片刻,对宋阳道:“事情邪门,你们在这里等,我先攀上去看看”
直上直下的坑壁,四面都是如此,当然不会是自然形成,这个坑是有人刻意挖掘的,这样的深度,就是罗冠本事再高一倍也休想一跃而出,想上去就只有一个办法:仗着高深修为,一边用刀子挖掘落脚处、一边小心攀爬而上。
或许是太平安了,就这么走出来,让久历凶险的一群好手都觉得有些忐忑,如果碰上什么暗弩机关、甚至迎面窜出来一群土猴子,反倒会让他们踏实些。
非常时刻,宋阳没去争抢,只是轻声叮嘱:“前辈多小心。”声音刚落,遽然头顶处传来一阵嘹亮号角众人同时一惊,罗冠反应最快,翻手接下长弓,下个瞬间里开弓满弦、蓄势而待,大宗师目光阴鸷,紧紧盯住深坑边缘,只要有人现身他便送去夺命一击。
但是很快,罗冠收弓了人太多了,随着号角召唤,大队人马赶来,把大坑紧紧包围起来。
这里竟然还有人,很多人。围拢在高处的并非土猴子,时值正午阳光灿烂,二十余丈的距离对宋阳道的目力几乎没什么影响,对方的模样清晰可辨:五官分明身体强壮,人人一袭黑衫,全都是汉人。
以他们的架势,虽然未着铠甲,也能看得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真正让宋阳心中惊骇不已的,是黑衣军中挑起的一杆杆大旗,迎着山风猎猎飘扬,一个大字赫然醒目: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