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的几个同伴也都看清了上面的情形,小捕抽了一口凉气:“洪家汉军七、七百年了,他们还没死么”包括宋阳在内的所有人只觉得遍体生寒,即便空中明日当头,还是觉得打从心眼里发冷。
上面的黑衣人列队整齐,并无一人交头接耳,显然训练有素。
黑衣人手中并无武器,但隐约可见在坑边上堆积着大量石块,不用问,只要主官一声令下,滚木礌石便轰砸而至,底下的人只有变成肉泥的份。
情形完全出乎意料,诡异且紧急,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不肯相信他们穿越地路,一路提心吊胆到了最后,陷入困境不说,竟然还遇到七百年前的大军
齐尚吞了口口水,眼睛死死盯住上面,身体紧绷着,口中轻声对帛夫人道:“姑奶奶,待会我一喊,您老就转身往隧道里撤,其他的事情您不用管,也别回头。”关键时候,七上八下就只对帛夫人忠心,他们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又哪会再去想会不会连累宋阳等人,当然更顾不上去想这一支洪皇大军究竟是阴魂不散还是长生不老。
不等帛夫人应声,顾昭君就轻声开口:“不可妄动,你们仔细看上面那些人的表情”
齐尚居然还笑得出:“顾老爷,咱们哥们目力不成,看不太清楚。”
宋阳把小捕牢牢挡在身后,顾昭君能看到的,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宋阳前生职业特殊,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本事,而顾昭君也是此道高手上面的黑衣人虽然摆出了攻击的架势,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无法控制的透出一股浓浓的兴奋。黑衣人望向宋阳等人的目光里,有戒备、有意外,而更多的却是期盼和向往。
宋阳语速极快:“他们不怕有外人来,正相反的,他们是在等人来。”
小捕当真被吓到了,声音轻轻发颤:“大白天、有表情,就、就是活人吧,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么”
顾昭君没理会小捕,径自追着宋阳的话点头道:“你说的对就是因为要等人进来,所以隧道一马平川,全无陷阱和埋伏,容任何人都能顺利通过,把人放进来后,上面的黑袍子再辨别是不是他们要等的人。”
宋阳苦笑了下:“是的话皆大欢喜,不是的话就休想再活着离开了。”
顾昭君身子不敢动,只能斜转眼珠,瞥向齐尚:“小子,明白了隧道顶子上的机关,不是阻止人进来的,而是挡着人逃跑的。”
莫说齐尚,就连小捕现在都想通了,恍然大悟:“倾泻沼泽泥浆的机括开关不在隧道里,而是在外面、由那些黑衣人控制着”
也只有这样事情才能说得通。
不管如何设计的机关,如果要阻止通过,最基础的道理一定会是:只要通过禁地,立刻触发陷阱。身手高强的大盗,能凭着自己的本领破去或者避开机关,可不管怎么说,至少也都得先发现机括的触发在哪里才行。
宋阳一行在最后一段陡斜隧道中,只发现了洞顶的翻板,却始终也没找到触发在哪里,就那么平安无事的走出来了不是他们破坏或者避开了,而是压根没找到。
因为没找到,所以没出事这样的机关又有什么用处。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隧道顶子上的翻板不是要拦着人通过,而是为了阻止人离开。
再看看眼前的情形,如果贸然跑回隧道,下场可想而知:上面的黑衣人发动机括,隧道顶子的翻板打开,万钧泥浆倾泻而下,即便是天下第一的燕顶,在全盛时也休想能逆流冲上那一段陡斜长坡,最终所有人都会被冲进外面的深坑,活活被溺死
进无门退无路,走过长长隧道,一头扎进了死路,现在没人还想着搬金子了,都在心里疯狂转念,想找到个逃生的办法。很快,齐尚脸上又现笑容,旁人还道他想出了好办法,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不料他笑道:“怪不得要做个死弯干脆是两套承重,这样泥浆下来,最多就冲毁后面那段斜路,不会坏了前面的大道,修理起来容易许多。”
谁可都没想到,这样的聪明人,在这样的节骨眼,居然还想着自己那点专业,帛夫人有心骂他,可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只有苦笑摇头,这时候罗冠低声说了句:“有动静。”众人举目,只见坑边上摇摇晃晃,放下来一只竹篮。
黑衣军中没人说话,下面众人暂时还看不到篮子里有什么,宋阳心思转得飞快,低声对同伴道:“空篮子。”
顾昭君也苦笑了一声:“他们不是要给咱们什么,而是要咱们证明身份的信物。”
既然已经猜出对方在等人,黑衣人的下一步要做的自然是验明正身了,事情并不难想,可是却难办齐尚小声嘀咕着:“你说,咱们要是写个降表放篮子里送上去,他们看了能饶咱活命不”
说话的功夫,篮子已经放到坑底,再次让人意外的,篮子并非空的,里面摆放着两样东西一只酒盅大小的白玉杯,一根金灿灿的长针。
应该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齐尚抓紧最后的时间,不仅没闭嘴,话倒更多了,看着篮子里的一杯一针,纳闷道:“啥意思请咱们喝酒剔牙是不是待会还有能有了篮子,送点酒菜下来最好能有条糖醋鱼。”
没人搭理他,宋阳走上前,伸手拿起金针,随即脸上显出古怪神情,这针他认识,或者说,他知道这种针的用途:空心长针,汉家医者专做放血之用。在他的针囊里,就有一根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宋阳的是银针。
简单一句话解释过金针的用途,顾昭君的脸色也变了,低声道:“国师”
一杯、一针,洪军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下面的人奉上鲜血他们用来甄别身份的方法,也是鉴血。
国师两字脱口后,顾昭君自己也摇了摇头,黑衣洪军自然不会和燕国师扯上什么联系,如果他们真是国师的鬼军,应该挑出大燕的旗号才对,想来想去,不过是鉴真的方法凑巧相似吧。这个时候,宋阳已经运起金针,刺入自己的指尖,向白玉杯中引入鲜血。
顾昭君叹道:“上面不会是国师的人,难不成你还觉得,能用尤太医给你炼成的血再瞒天过海一次”
“要不你来”宋阳没啥好气,跟着话锋一转:“老顾,我刚才突然想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