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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豆子惹的祸 5386 字 2019-04-18

性格木讷,为人呆板,他研创的方子毫无花俏可言,都是从实用出发,比如不饿、焚毒;琥珀则不同,性情女子,追求飘渺之心,不愿务实只求写意,便如这道欲仙,只让人忘记身处何处,彻底坠入虚幻享受无尽欢愉,药力救不了人也杀不了人,就是有一点负效:药力会影响眼睛,让双目变得血红,等药力解除之后,会有三两天视力模糊,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害处这样的方子尤太医连看都懒得看,却是琥珀最最得意的独门秘制。

与璞玉的传递方式相同,欲仙也是通过毛孔渗入皮肤,可是这样的场合里,宋阳没机会出现,空有一身下毒本领却无从施展,无鱼初学乍练难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药粉沾染到靖王身上,所以两个人设计了一个办法:欲仙药粉是下到海青法衣上的。

师太事先服食过解药,全然不受药力。而法衣厚重暖和,靖王又没有师太内敛守元的修持,心浮气躁之中穿上这么暖和的一件衣服,自然免不了流汗,等衣服湿透,欲仙也经由汗水沾染到皮肤,靖王爷飘飘欲仙。

法事不停,本来坐在地上的无鱼师太缓缓起身、站起,对着周围做了个手势,梵文咒唱骤然消隐,苦修们继续追踩阵位,但都闭上嘴巴,从开声咒喝变成心中梵唱,外面的诸位禅家高僧也都告收声,道场中转眼安静下来,无鱼又等了片刻,这才深深吸气,开口:“为何发笑”

不知身在何处,忘记身外世界,所有的感觉都已投入这一场帝王美梦,再谈不到心防,靖王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正快乐的时候,不止从哪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为何发笑”

稳重、庄严却不失亲切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只是一时之间靖王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不过他能感觉到对方是自己信任的,真正信任。何况这本就是一场大梦,梦中又何必隐瞒:“即将登基,统摄天下,当然要笑。”

说着,靖王又笑了起来果然是在做梦,靖王没觉得自己开口说话,只是心中作答,但耳朵里却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是份新鲜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迷幻时的心里话,现实下的口中言,不光靖王自己听的到,刚刚安静下来的道场周围的,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最核心的法事中人,其余众人闻言全都吃了一惊,靖王要登基已经是摆明了的事情,但就那么光明正大的说出口,终归不妥当的。

小皇子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父皇、母后和太后死后,自己最最信赖的靖王爷爷,娃娃嘴唇颤抖着还不懂事,但帝王家的孩儿,再小也能明白龙椅的分量。不过不等他说什么,孤石师太就把他揽到了怀中,示意他不可多言。

道场内的班大人应变奇快,靖王先是大汗淋漓继而陶然诡笑,这些失态异状早都引起他的疑惑了,此刻听到问答的味道不对,当机立断,立刻叱喝道:“贼尼施展妖法,速速拿下”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与他地位相同的胡大人也扬声道:“心中坦荡,何惧梦话神尼驱邪为国为民,妄动者罪同谋反”

左右丞相同时出声,两队内廷侍卫也采取了截然相反的行动,第一队人数众多,随主官冲阵叱喝立刻抽刀上前;另一对人数较少,气势上却毫不逊色,主官沉沉喝了声:“护阵”百多人面色坚决横队拦住了去路。

要冲阵的是靖王心腹,自不必说;而护阵的百余人,无一例外都在四天前的深夜里见过鬼他们亲眼看到两位神尼挡住皇帝鬼魂,救下了所有人的性命,心中自然把无鱼奉若神明。但仅仅靠着那点崇拜、感激还不够,此刻他们能挺身而出,就要归功于胡大人了。

以现在京中的形式,胡大人也没机会直接约见内廷侍卫们,只是让他在宫内的内线给侍卫首领带去了四句话:

内宫法度森严,辟邪吉祥器无数,为何丰隆会被恶鬼附身;

万岁为何魂魄不散,要在三司附近游荡;

师太已经从万岁阴魂中获知真相,祈福法事时真相会大白天下;

求请将军,护国、护法、护民、护我南理福慧

两队内廷侍卫利刃相向,而道场内外的局势,又岂止侍卫对抗那么简单;

道场内的僧侣中,十余人的一伙,不知是靖王心腹还是国师眼线,口中大喊着贼尼施展妖法,个个如狼似虎急扑过来;一个中年和尚突兀转出,一双大袖随风飘摆,稳稳拦住他们:“你等,止步。”声音响亮、语气认真,一如当年边关涝疫时,在燕军破山营时那句断喝易容的施萧晓。

道场外的百姓人潮中,有的高呼贼尼邪法煽动无知,而另一端针锋相对,叱喝神尼施法驱邪。不止靖王有心腹,红波卫、左丞相、刑部和慕容家也在人群中光置暗桩,喊声同时,不止多少人同时动了起来,最简单也是最惨烈的对抗,彼此暗中刺杀。

而道场周围,还有两万重兵,今日法事关系重大,京内禁军主力都被派驻到此维持秩序。

这支精兵中没有任何人的旧将,只是丰隆死后皇室由靖王把持,他们便听命于靖王,见到法阵中的情景,大军当即靠拢过来,但并未冲锋砍杀,主将心里也在犹豫,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想要听靖王说下去

宫前眼看就要大乱,怕用不了一个呼吸便会横生惨祸,就连一向没有表情的孤石师太都目露焦急,场中只要一乱,所有心血都要付诸东流,无鱼却不慌不慢,单手扬起稳稳扣住了靖王的咽喉

眼前的乱局早在意料之中,过不去眼前这一关,又谈什么图算

何况解这一题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一伸手就好了天大慈悲,何妨杀人无鱼师太神情从容,举目环视四方。

靖王一脉的势力分作两重,一是多年里暗中培养的心腹、羽翼,这伙人或许不若红波卫精锐,但论及忠心丝毫不差,一见主人的老命就在师太的三指之间,他们投鼠忌器,立刻不敢再动;

另一重实力则是以右丞相为首、被他拉拢的朝臣大员,右丞相等人对靖王并无太多忠诚可言,大家只是合作关系。此刻靖王神志不清,随时可能暴露叛逆真相,班大人哪肯和他一起去死,心中的想法明确:宁可让师太杀掉靖王,也不容事情再继续发展下去。

可惜,只有想法是没用的今日盛典全由靖王一手操办,班大人只身前来,他手下的忠心武士都被留在府中,这样做是为了避嫌、免得靖王猜忌什么。事先右丞相又哪想得到事情会突然变化成这样,凭他一个老头子,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别说冲阵制造混乱,要是没人搀扶着,他想走到法阵中心都困难。

不过班大人不死心,总还要试一试,拼出所有的力气,对着不远处阵法中心的靖王大吼:“王驾,醒来”

靖王无动于衷,很奇怪的,他能听到无鱼的声音,但是对于其他所有动静都毫无反应。

班大人不再徒劳,又抬头望向禁军主将与侍卫首领,声音沉稳且威严:“靖王被妖人挟持,南理福祉悬于一发,诸位将军只是站着看戏么”右丞相一开口,捣乱的立刻就来了,左丞相语气庄重:“局面复杂,稳字当先。万事当由将军自主,我等不通军事,全赖将军了。”

京中武力自成体系,特殊时刻有专责独断之权,不受朝臣之命,左丞相的意思再不明白不过,就是告诉将军们:不用听老班的,他管不了你们。

而此刻一向不喜欢说话、从来不肯主动出头的刑部杜尚书也告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若无鱼不可信,天下便再无可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