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为那坦家报仇,但不是立即,所以他必须知道琉璃对这件事的想法。
琉璃沉默了许久,最后没有回答萨摩的问题,却是开口问道:“凶手是谁”
“现在公国的王,荫普勒。”萨摩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还不忘问上一句:“你想报仇吗”
琉璃又沉默了,萨摩静静等著,也不逼她。
萨摩并不急著为那坦家报仇,以他的立场,他必须先查出究竟是谁泄漏了龙人族的秘密,如果这时报仇,公国一乱,要想找出这个泄密者便难了。
但是如果琉璃急著报仇,那么说不得他便要改变计画,乾脆刺杀荫普勒,虽然这一来他们可能要有一段流亡的日子,直到远离里尔公国。
沉默了许久,琉璃终于开口了,只是琉璃的回答出乎萨摩意料之外:“琉璃不想报仇。”
萨摩闻言一愣:“为什么”
琉璃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因为就算报仇,爹爹妈妈还是回不来了。那坦家,早就已经消失了。那个人是国王,要是国王死了,这个国家一定会很混乱。琉璃不想为了已经消失的那坦家,让这里善良的人们受苦。”
“琉璃。”萨摩听著这番话,心里感触良多。
琉璃比他更像精灵人,慈悲而善良。若换成是他,要不是为了大局著想,恐怕早就动手报仇。萨摩知道,在仁心方面,他远远不敌琉璃。他也许善良,但却不慈悲。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冷静,或者说是冷酷的。该残忍的时候,他仍旧会残忍。
他羡慕琉璃,因为她拥有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拥有的单纯慈悲。
琉璃不知道萨摩心中的感触,顿了一顿,便抬头看著萨摩,真挚地道:“而且,摩哥哥到里尔公国有更重要的任务,不是为了帮那坦家报仇。琉璃不要摩哥哥为了那坦家,耽误了大事。”
闻言,萨摩感动之外又带著激动。“琉璃你”你什么呢萨摩说不下去了,只能紧紧抱著琉璃。
他的妻子成长了,从那天坚持著跟他来到里尔公国之后,萨摩已经有所领悟,他以为琉璃的成长会将她推离他的怀抱,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琉璃终究还是围绕著他,为了他而成长、懂事。琉璃不仅看著萨摩本身,也看见了萨摩身后那层层叠叠的身分和责任。
琉璃感觉到萨摩的激动,连忙回身抱著萨摩,紧张地道:“摩哥哥你怎么了琉璃
说错了吗”
萨摩摇摇头,看著迷惑、紧张的琉璃,他突然开怀地笑了起来:“琉璃,你没有说错我只是发现,我更爱你了。”
此话一出,琉璃一张脸突然轰地烧了起来,看得萨摩哈哈大笑,让琉璃一张脸热得几乎快冒起烟来。
站起身,萨摩一把将琉璃横抱起来,往屋内走去。
“摩哥哥”琉璃紧抱著萨摩的脖子,迷惑地问,但迷惑只维持了一会儿,当她看到萨摩暧昧的表情时,她知道萨摩想要做什么了。
发现琉璃羞得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萨摩笑得更加灿烂,低头在琉璃耳边呢喃道:“没错,你懂了。”
琉璃没有回答,只是将萨摩抱得更紧。夜还长著。
隔天,叶都流传著,酗酒许久的哈托丹尼诺突然恢复正常,样貌也年轻许多,几乎恢复当年英姿飒爽的年轻宫廷侍卫长的风采。
当天下午,神殿送来一份证书,上面认定杜斯妥安森为高级预言师,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从占卜师直接跳到高级预言师的位置,这项消息传遍叶都的大街小巷。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不用说,必是哈托丹尼诺做的,对此,萨摩也很无奈。跟随著消息而来的,是惊人的人潮,萨摩忙得焦头烂额,心中更是不住暗骂哈托丹尼诺。
但萨摩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开始,贵族内部开始悄悄却迅速地流传著,叶都有一个可以与大神沟通的预言师。
第二十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神秘人物
第二天,萨摩再度坐上一辆叶都随处可见的马车。
处理完哈托丹尼诺的问题之后,萨摩知道其他贵族将会陆续找上门,但他却从没想过,竟然会这么快,而且神秘的程度还不下于哈托家的邀请
凌晨,当叶都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时,两个蒙面人造访了萨摩化名的杜斯妥家,什么也没说清楚,只说邀请萨摩前往做客,于是,萨摩丢下忧心忡忡的琉璃,坐上马车,在早晨灰蒙蒙的薄雾中离去。
“大师果然名不虚传,您开门等候我们,想必是因为占卜到我们会来访吧”一名蒙面人试探地道。
很平常的声音,听不出年纪
以萨摩的才智哪会听不出蒙面人的弦外之音蒙面人挑在凌晨来访无非是为了避人耳目,自然会担心萨摩提早占出此事,泄漏了他们的行踪。毕竟,自从收到来自神殿出乎意料的认证之后,杜斯妥安森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当中自然包括贵族各大势力。
知道蒙面人的疑虑,萨摩儒雅一笑:“先生不用担心。在下虽占卜出两位的来访,但除了拙荆之外,并没有告诉他人。”
萨摩根本不会占卜,也没有依赖占卜的习惯,所以尽管有琉璃在身边,萨摩也从来没有主动要求琉璃为他占卜在公国所有行动的吉凶。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萨摩一向抱持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观念里,若是事事依赖占卜,行动反而会缚手缚脚,被占卜或预言的结果牵著走了。更何况占卜和预言的结果还可能会使人过度松懈或紧张,反而失去平常心。
事实上,萨摩会开门等候这两人的到来无非是听到马车接近的声音。
凌晨时分,安静的街道出现马车行进的声音多少会惹起萨摩的注意,更何况这马车行进的方向是他所住的地方当然,萨摩什么也不说破,顺著蒙面人的逻辑走也乐得轻松。
萨摩此番话让蒙面人放心不少,客套几句之后,车内再度恢复安静。蒙面人是受过训练,平常多听少问,所以没有必要的话是不会开口的;至于萨摩,他从来便不是多言之人,若不是计画所需,萨摩甚至很厌烦和人打交道,加上现在他忙著思索究竟是谁必须这么神神秘秘地行动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了。
车行辘辘,渐渐缓了下来。蒙面人让他在一处民宅下车,接著便领著他在街弄间穿行,看那行走路线左穿右绕地,倒像担心有人追踪似的。
萨摩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好奇蒙面人主人的身分,但他也知道,除非到了地头,否则这两名蒙面人怕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于是,萨摩沉默地跟在蒙面人身后,双眼开始打量起四周的建筑。
不同于他所居住的平民区,这里的房子显然更华美得多,尽管比不上贵族的豪宅,但显然已是平民区当中少见的了。
里尔公国阶级分明,不仅远远超过国情自由的巴耶帝国,就连曾经以阶级制度闻名的约塔公国,在贵族逐渐没落凋零的情况之下,贵族与平民界线之严格也已经比不上里尔公国了。
以叶都为例,以皇城为中心,四周是高官贵族的宅邸,往外则是富商以及没有官位的贵族,再往外则依序是:没有贵族血统的官员和兵丁、一般商人、农夫工匠,最后就是贫民和娼妓。萨摩刚到里尔公国时,因为只是一个没有认证的占卜师,所以住的地方是农夫工匠集中的区域。
只看四周的建筑,萨摩知道,这里应该是一般商人所居住的区域。以蒙面人这般神秘的言行,行进间训练有素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