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唱诗班来。二十个多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身穿洁白的长袍,小脸上全是庄重。他们用清澈醇美的童音,唱出一首古朴颂歌。
颂歌悠扬,时快时缓。
等乐队的音乐再起时,已经变得恢宏大气、庄严肃穆,正是星空苍穹颂歌一一这首曲子挺特殊,属于光辉教会,是最高等级的礼仪用乐。
最高等级的意思嘛,如果普通人奏响这曲子,死上一百次都不够赎罪。
少爷浑然不觉。不但是他,厅中所有的人,都没觉得乐队和唱诗班有什么不对。
说到犯禁这事,雾霭宫殿异常彪悍。大到宫殿本身的存在,小到日常陈设和排场,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犯禁的某些正义人士去教会告密,无论实名举报还是写匿名信,他们的下场都一样。
少爷走到长桌边,面无表情的戴好透明手套。与此同时,侍女们打开了水晶展柜上的一排小窗,把图文并茂自勺小册子发给里面的人。
看到眼前的景象,再翻开手上关于分疆裂土盛宴的资料,囚徒们的表情都变了,无论之前是什么,现在都只剩下恐惧。
历史上,分疆裂土盛宴只出现过一回
它的确是盛宴,聚集大陆物产的精华,但它更是隐含重大寓意的载体。上次盛宴,发生在光辉教会创教圣战时期,确切的说,是在胜利后半年,举世瞩目、影响深远。
之后的岁月里,此种盛宴再也没能出现。
原因不是食材稀缺,也不是找不到教会的主教操刀一一制作盛宴的人需要很高的异能造诣,但存心去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最关键的原因,历史上再没有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划定各族各国势力范围的机会。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一国君王能够操刀的宴席菜肴
“五个历史学家,五个美食品鉴家,三个王室传人,一个异能理论研究家”黑白脸退到刀疤脸身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念叨着、同时也在炫耀着自己的成果:“这些人,已经足够证明分疆裂土盛宴的真实了”
“然后呢就让他们去死”刀疤脸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有个王室成员比较麻烦,放回去的时候做不了手脚,但那个搞异能研究的决不能留下。”黑白脸似乎没听出刀疤脸的讥讽:“你这次回来,难道已经给少爷找到玩伴了”
“当然。”刀疤脸点头:“一个很好玩的玩伴。”
“西海岸还有这种人”黑白脸说:“少爷不能动银色海岸的菲斯特王子,你知道吧”
“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刀疤脸说:“我找的人,能力上虽然不及菲斯特王子,但在好玩程度上远远超过他一一这个人叫汤森奎尔萨,是西海岸北方一个叫荆棘玫瑰的势力首领。他不但能跟少爷玩单人对抗,就算想玩打仗都不成问题。”
“看不出来嘛,你这回还真是捡到宝了,可你也不要想着能跟我争”黑白脸还想说什么,但餐桌边的少爷已经开始了。
“本人,亚洛伯格。”少爷面无表情,在音乐的暂停中轻声开口:“试做分疆裂土宴。”
少爷用了正式的口吻,声音甘纯华丽,但他对面的囚徒们在听到这句话时,却整齐的打了一个寒战一一他、他真要做封疆裂土盛宴
难道不怕教会威严、不怕真神震怒吗
乐队的乐声猛然变得高亢而恢弘,内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少爷身上。少爷的身影瞬间模糊起来,他仿佛变成了一座雕望,无数透明虚幻的身影、正从这雕塑上飞离出来。
“星河”黑白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激动到语无伦次:“这就是少爷的星河达到了化身上百,我终于看到了”
“不学无术。”刀疤脸蔑视的看了黑白脸一眼:“星河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化身数量”
那些被捧在厨师手中的器具,就像是被风“刮”走一样;那些放在托盘中的食材,接连不断的飞起;幻影掠过之后,完整的肉类变成块、变威片、变成丝。那些色彩鲜艳的植物也会被飞旋的工具雕琢成群山峻岭,乃至花草树木。
雷霆狮鹫卵被瞬间冰冻,望成城市模样;百炼噬影蜂蜜糖在刹那间被高热化开,在水道中缓缓流淌;采自梦幻森林的雪原丝蔓与浮游莓被巨力挤压搅浑,变威飘荡的云霞薄雾少爷分出的每一个幻影,都在使用不同的异能
宽广的内厅之中,已经被汹涌澎湃的异能力量所充斥着,从初级的元素火焰到高级的空间分割,同一时间内有起码三十个异能被释放出来,而且,相邻异能之间绝对不会产生干扰。
每个幻影所释放出来的异能,都可以用极其精妙来形容
内厅很宽阔,但这个宽阔不是针对异能来说的。换了别的人来做,别说同时释放三十个异能了,就算五个都够呛这其实跟等级无关,因为此种能力已经超出一般人理解范畴一一否则的话,星河也不会成为光辉教会高级神职人员的招牌技。
会玩这手的教士,从来不怕被人群殴。
此时的少爷,就像一位君主,中流砥柱似的凝立在场中。而那些飞旋的幻影,就像他麾下的军队,数量庞大、备行其事却又有条不紊。
各种食材在幻影们释放的异能中,或受热变色、或者被冻塑性、或被烤制得鲜香四溢深海寂晶托盘上,俊秀山川的缩影已然成型。在这十五米的长度上,山川河流跟城市乡镇都不必说了,更神奇的是,托盘上方居然还有云雾霞光。但最最令人惊叹的是,还有春香秋冬的四季变化在流动循环,风雨雷电,寒霜飘雪,应有尽有。
所有一切,都是食材,都被复杂的异能控制着,围绕着这张餐桌,起码有五十个以上的异能在发挥作用。
这才是封疆裂土盛宴的精华所在它根本不是肉末菜叶堆起来还泛着油光的庸俗玩意。
眼见传说中的盛宴在自己面前诞生,少爷的下属们呆了,透明展柜里的那些人也看呆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乐团停止了奏乐,唱诗班也变得悄无声息。
所有人的目光和心思都集中在少爷、还有那些模糊的幻影身上。内厅之中,只剩下微微的喘息,还有抑制不住的惊叹。
现在,这盛宴已经名副其实,它所缺少的只是一点灵性,一点生命力。
少爷张开了双臂,偏布内厅的幻影纷纷回归他的怀抱,就好像为他这尊塑像增添了色彩,他的身影又变得清晰伟岸起来他端详着自己的半成品,然后轻轻迈步走了过去,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两根指头在泛着玫瑰色的托盘上一点。
只是轻轻的一点。
蕴含在托盘晶体中的瑰丽色彩活了过来,摇曳着向上升腾,一丝丝的溢出晶体之外,沁入那些山川河流当中。
霎时,长达十五米的盛宴活了过来,仿佛是一个被缩小的世界,风在动、云在飘,江河奔腾,景色妖娆。
旁观者把目光放到城市上时,能听到人声喧嚣;旁观者把目光放到草原上时,能听到悠扬的牧歌;光观者凝视海岸时,他能听到波涛拍岸周围的人,无论目光和心灵,都已经深深沉溺在盛宴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