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七八日的路,函谷关便已在望,同伯正振奋精神,忽然山上赶下来一群剪径的强人,俱都骑着马,将二人围住。同伯驾牛车想往一旁赶,然而牛车哪里赶的过骏马,只好靠后问道,“韩小哥,你看这”
牛车的帘子掀开,露出了隐隐绰绰的影子,其中一位贼人见了,不由喜道,“大哥,车中那个少年身段不错,挺有些味道。”
“老四你傻了。”刀疤脸大汉大笑道,“那是个少年,不是美女。”
“那有什么关系,”先前那位黑脸男子便亵笑道,“我听说,长安那些贵人,就很喜欢在府邸中养一些娈童,许他们养得,我们就养不成”
“阿嫣”
宣室殿中,刘盈忽然从梦中惊醒,脱口而呼出那个刻在心上地名字。
依旧是梦啊。
明明是深秋,他却伸手拭额头上的汗。
“陛下。”帷帐之外传来贴身宦官的声音,韩长骝不忍道,“你若是思念皇后娘娘,便派人去寻她的下落吧。”
她才出宫没有一些日子,单身女子的日程,能够走远到哪去,现在去追,一定追的到了。
“不用了。”刘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许久之后,方轻轻道。
既然,这是阿嫣自己的决定,他,也只能选择放手。
直到多日之后,刘盈忆起当日情形,依旧痛彻心扉。
虽然理智并不容许自己去回忆,但他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记起那个香艳旖旎的夜晚,他记得阿嫣身上地清香,软软地唇舌,她的面颊,因为情动地缘故,在自己身下,变成一片浅浅的绯色。
几疑是梦。
他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阿嫣。
因为那一夜的疯狂,阿嫣难得的发了脾气,众人皆噤若寒蝉,连母后暂时都退避锋芒,也就造成了未央和长乐两宫暂时的空白。长乐宫的人以为张皇后回转未央宫,未央宫中,却以为阿嫣还逗留在长乐。
咳,俺保证,等他们两个重逢,奉上整整一章h,今天,饶了我吧。
喵。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七八:心珍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七八:心珍
最先发现张皇后失去了踪迹的是她身边的两大女官荼蘼,解忧。
“谁都不许声张出去。”解忧按住了慌了声色的荼蘼,严声道,“椒房殿的人,仔细的在未央宫四处找一找,若再找不到皇后娘娘的踪迹,”她的身子晃了晃,凛然道,“我们便只好去禀告陛下了。”
中宫私府令跪在宣室殿外求见陛下,面如死灰。
听到转陈的禀报,刘盈愣了愣,手中的兔毫笔便握不住,滚到了宣室的水磨方砖之上,染上了一痕浓黑墨渍。
这些日子,阿嫣的笑语嫣然一幕幕滑过脑海,眉目温柔而带着淡淡的眷恋,当时他觉得不舍,总是笑着说一些开心的事,只为求她展颜,直到这一个刹那里,才蓦然明白过来,她一直是在和他告别。
一刹那,伺候在一旁的御前总管韩长骝分明看到,年轻的皇帝面上的神色闪过一丝害怕。
“宫中各处都找过了”他尚能沉声问道,虽然垂在身边的指尖微微颤抖。
“是,陛下,”解忧垂眸认死道,“除长乐宫婢子无诏不敢擅入外,未央宫中确是到处都寻过了,都无皇后踪迹。”
刘盈起身道,“朕走一趟长乐宫。同时传朕密令,命长乐户将樊伉带人将长乐宫暗中找一遍,寻找张皇后的踪迹。”
虽然心中已经存了一种定见,但他总是抱了一丝菲薄的希望。阿嫣不过是羞恼不肯见人,躲在长乐宫地某一处偏僻的宫殿,只要他低声下气的赔罪,就会又笑出声来。
“陛下,”身后,韩长骝连忙唤道,“是否先侯一侯。待臣吩咐銮驾”
“备什么銮驾。”刘盈扬声急道,“朕自己过去还要快一点。”
这是第一次。刘盈去长乐宫,不是为了求见太后,而是径直去了天一阁。
宫人正在收拾损毁的门窗,远远见了一人行来,到面前,竟是皇帝,连忙跪拜下来。道,“陛下。”
“都退下吧。”刘盈捺住神色,抿唇吩咐道。
刘盈站在阁外,静默了一会儿,才推开了门。
阁中帘幕轻垂,显然,宫人已经收拾过。屏风之后的藤榻,换了新的被衾。昨夜的烛光暗影,靡乱横陈,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刘盈忆起昨夜阿嫣在自己身边地模糊印象,在贴着床板摸索,果然见枕边一处比旁处稍厚,掀开其下床板。一封信笺静静的置在其中。
“陛下。”韩长骝赶进来,见皇帝独自坐在阁中,身影在殿中烛光映照下,拖成了一个长长地影子,看着既然有些凄凉的味道。
“长骝,”刘盈淡淡道,“吩咐樊伉,不用找了。阿嫣,她”
她是自己主动离去的。
阿嫣本就聪慧,若生了离思。未央长乐二宫又没有人事先料到。走了大半日,此时大概早已出了长安城了。
“哎呦。我的陛下。”长骝急的跺脚道,“你还在这儿发什么呆皇后娘娘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脚程一定不快,此时还未走远,现在派人去追,指不定还能追回来。”
“对,”刘盈忽然振作起精神,起身大步道,“韩长骝,你去找中尉戚鳃来,命他出长安城沿路搜寻皇后下落。”
“诺。”韩长骝急忙去了,走到长阶以下,忽然听见身后更急促的一声唤,“回来。”讶然回头,见皇帝站在殿门前,面上微微衰颓。
“算了吧。”他一字字喟道,转过了头去。
刘盈,找到了阿嫣,你又要怎样呢
难道再重复地过着这样的日子
你本已经决定要送走她那么,阿嫣自己离开,和你送她离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然是区别的。
如果按照他的安排,她会在一处他所知的地方生活,一生衣食无忧,平乐安好,快乐或是不快,他都知晓。
而阿嫣这么独自出宫,连一个心腹宫人都没有带,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不肯留下一点关于自己的消息。从此之后,他只能独自悬心,不知她吃饱了没有,穿暖了没有,可有风刀雨剑严相逼。暗地里猜测,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空空落落的没个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