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再嫁新安公主忘不了王献之,那是个完美的男人,最得王羲之的喜爱和真传,年轻俊朗、正直潇洒、多才高志,新安公主这回决定撕破脸皮也要如愿,纠缠,不断的纠缠,纠缠父王、纠缠谢安,我要嫁给子敬有老婆休掉就是。
王献之其时是成亲了的,妻子是青梅竹马的表姐郗道茂,她正是郗家直系之女,两人婚前婚后都十分恩爱,只可惜生了个女儿叫“玉润”,却很早夭折了。
休妻当驸马王献之不肯啊,小日子过得好好的,离什么婚,岂有此理
他知道此事不成行的关键不在谢安等人,而就在新安公主,为了让她打消主意,他用艾草火烧自己的双脚,直烧得惨不忍睹、经脉尽断,落下了终生不可治疗的残疾,成了个瘸子,说“我现在腿坏了,这回你不嫁给我了吧”
然而新安公主也是个痴儿,对他用情极深的,说“嫁,只要你活着,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一定要嫁给你。”
个中的种种外人不可知,最后王献之夫妻两人扛不过了,郗道茂席卷走人,悲愤的表示自己终生不会再嫁,要给王献之守节。其时父亲已死、丈夫被抢、女儿夭折,郗道茂寄住在伯父篱下,过不了多久,就郁郁而终。
而王献之和新安公主还是成了亲,新安公主终于嫁给了梦寐以求的偶像,虽然他腿坏了,却也对他千般万般好,王献之大概也不忍再伤一女子,据说婚后生活还算和谐。
不过直到献之四十多岁时,新安公主才生了首胎,即王神爱。
因为自己的苦苦单恋,新安公主不惜拆散人家恩爱夫妻,这是个事实到了王神爱,却非得嫁回去皇宫,更是嫁给了一个痴呆,终日郁郁悲伤,又确似个报应。
而在这件事里,郗道茂最惨,王献之惨归惨,但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王家之势大,何惧皇家
王神爱出生不久后,王献之就纳了一个叫“桃叶”的小妾,妓女出身,他还为之写了一堆桃叶歌,真不知是不是故意报复新安公主了。
可以纳小妾,不可以郗道茂离而不走吗让出正妻之位,做一个媵妾,虽然名份没了,还可以恩爱到白头。
也许是因为新安公主妒恨郗道茂,所以不准,但其实还是因为几个家族间的利益。
王郗的离异,同样代表着琅琊王氏和高平郗氏的分手,也意味着桓氏、郗氏的暂时没落,篡位失败,而又是陈郡谢氏、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的胜利王谢之家继续权倾天下,如果谢灵运和王神爱顺利成亲,那无疑更加牢不可破。
所以当初谢安是乐意顺水推舟的,王献之这婚离得可谓众望所归,郗道茂消失也是众望所归,除了他们夫妻二人。但若然他当初坚持到底,难说不会有别的结果。
“你和他的女儿不会夭折,但必嫁得不如意,痛苦一生。,”王神爱呢喃,双眸神光涣散,“据说这是郗道茂对我娘下的诅咒,所以我才会叫神爱
“我不信。”谢灵运想都不用想,郗道茂知书达理,又爱极了王献之,怎么会诅咒他的女儿
他说道:“江湖谣言而已,什么不能叫神爱,想你不夭折也神爱,想你一生快乐也神爱,别胡思乱想我觉得此事上,全是你父亲的责任,当初要么坚持不离婚,要么公主也娶、表姐也要,总有办法是不是。”
“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苦衷呢腿都烧坏”王神爱轻叹,还是非常敬崇自己父亲的。
“再大的苦衷又如何苦得过郗道茂她孤苦零丁的就让她走了”谢灵运不以为然,“反正我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做了别的事情。”王神爱嘟囔。谢灵运啊的一声嚎叫:“我错了,我害了你”
王神爱噗通一笑,嘴角微弯,心中滋味很苦涩,又有一丝甘甜,凝眸痴痴,清音轻柔:“不,上次你说得是,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些事只是阴差阳错。我们现在能说些话儿,这样看看你,我也很高兴了”
“神爱”谢灵运喃喃,看着这样的她,那被微风吹拂而起的青丝撩动着他的心,一颗道心都柔化成了一池清水,涟漪为她而生
他越发不能理解王献之为什么只敢烧腿拒婚,又越发能理解王献之为什么敢烧腿拒婚。
“那个诅咒,我不管它是不是真的。”谢灵运突然一脸严肃认真,伸手去抚了抚她额边的乱发,道:“你知道我的抱一誓愿是什么吗永拔三界苦。如果我连你的苦都拔不掉,我还拔屁的三界苦走,我们出去玩玩”
“啊”王神爱讶然的睁眸,粟荑已被他的宽掌拖住,一片温暖得灼热的气息透入肌肤
“去东市凑热闹呗,我说了还要看看我对手的情况”谢灵运握着她的左手,就往园外大步走去。
“但是我”王神爱自然心动了,心鹿狂跳得不能自己,但是碍于她的身份,怎么能就这样跑出去,传开了,她和他都会有大麻烦。
“戴上”谢灵运从钵盂镯取出一顶织有下垂白纱的曲柄笠,不由分说的按在她脑袋上,那张仙颜隐隐约约,“别吵了,跟我来”
当两人手拖手的走出园子,那小侍女看得傻眼了,谢灵运瞪了她一下,道:“带我们出去,太子妃一直在园子里”
第三百六十一章 携美同游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谢灵运和王神爱并肩漫步前行,不像之前那样阵容豪华,又没有什么声响,所以不算惹人注目,没什么少女慕徒把他认出,给了两人自如。
“说好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至少在这次游玩里,都不要提,也不要想就当你现在回到十二岁吧,今天只有开心之事,可知”
离开府邸的时候,谢灵运和她约法三章,王神爱点头答应,也的确这么做的。
曲柄笠白纱的后面,她的脸容有着一股飞扬焕发的神采,双眸顾盼流转,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时不时盈盈微笑,对什么都似乎兴致盎然。
自从她十三岁出嫁之后,还是第一次又有这样的心情,宛如这春末的明媚阳光,清爽而温暖,一片无尽生机。
只因为身边有一个人,陪伴她带领她,他的神光照入了她的心台,那是世间任何其它光芒都照不到的地方,除了他,如此灼灼,那些积聚数年的阴霾都被驱走。
“给,拿着”此时谢灵运从卖糖人处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自己一串,递给她一串,笑道:“别嫌街边小吃脏,神仙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