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庄何在”范增沮丧半晌,忽然一声断喝道:“今日上将军与沛公释疑言欢,把酒相贺,一场战祸消弭于无形,岂能没有歌舞助兴只不过军中素无善舞之人,你剑舞也可,来给沛公做舞一观”
张良刚与刘邦两人坐定,闻声向着帐外看去,就见项庄一身紧束,反手持剑而进,向着刘邦、项羽两人一礼,剑刃铮然一响,顿时满帐之中剑风森森刘邦心知此剑必是向着自己而来,可仍是强忍心中惊惧,摇头晃脑,一脸颇为欣赏之意却不知项庄此刻心中也是颇为畏惧,他乃是见过张良如何掌毙赵高,那等身法掌力,自己至今仍有几分后怕,数次都要挺剑而前,都被张良一眼瞧了过来,又只得挥剑回旋
“一人舞剑,未免有些枯燥”项伯在帐中看了片刻,见范增数次示意,项羽却只是瞧着张良,手端酒杯,颇为犹豫,知道这位项将军也同项庄一般心思,只不过方才张良那一席话,到底说的项羽有些心中难以决断,又有张良之威,多少有些投鼠忌器之意,便起身笑道:“不如我来同项庄共舞,好叫将军共沛公一笑”说罢拔剑而起,正拦在项庄与刘邦之前,让项庄剑势难以施展
张良心知此刻有些不妙,毕竟这是在项羽军中,除了这数十万大军之外,项氏在楚国旧地,也有不少厉害好手,如今必然随同前来,若再不思脱身之计,自己纵然能走脱,刘邦也难免一死,就算自己能掌毙项羽范增等人,到底无济于事,见项伯舞剑,遮住刘邦,忽然心中一动,起身离席,到了帐外,向着外面站着的樊哙一招手,樊哙顿时明白过来,从马背上卸下一面铁盾,往内便闯,这也是他路上吩咐来的,要让樊哙护送刘邦出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上将军大帐”樊哙几步便赶到帐前,立在帐门前韩信一挺手中长戟,刚要拦阻,就见张良摇了摇头,便只是虚作声势,另一名卫士却是横身拦了上来,樊哙也不理会,铁盾向前一撞,撞的那卫士嘭的一声,头晕眼花连退数步,再回过神来,樊哙早已执盾入帐
“你是何人”项羽心中正烦乱无比,一边是范增屡屡催促,另一边却是着实不想就此杀了刘邦,让自己如张良所言,被万世之人唾骂,猛见一个黑汉子闯进大帐,顿时唬了一跳,手按剑柄道:“竟敢不尊本将军令”
“项将军恕罪”张良这才施施然过来道:“此乃沛公骖乘之人,名叫樊哙,屠户出身,不懂礼法,听着帐中剑声交击,不知此乃剑舞,故而前来”
“着实是个壮士”项羽素来最重出身,听见屠户二字,便露出几分不屑来,向着身边随侍之人道:“来,给樊壮士满斟一大杯酒来拿肉来”樊哙也不客气,见那酒杯特大,他本就豪饮,拿过来竟然是一气饮干只是这肉端了上来,却是一只刚刚宰杀不久的生猪腿,樊哙更是面不改色,咣的一声将自己铁盾铺在地上,将猪腿放在盾上,拔剑割肉,吃的津津有味,看的满帐之人都是诧异之色
不过片刻,樊哙将那一只猪腿吃尽,起身抹了抹双手,项羽摇头一笑道:“壮士还能饮一杯么”樊哙面不改色道:“生死且不惧,一杯酒何足道哉,将军只管赐来只不过喝酒吃肉,乃是我等本色,可将军曾与我家主公在怀王面前立约,先入关中者王之,自沛公入关中以来,谨慎小心,封闭府库,以待将军,如今不见杯酒块肉之赏,反来请罪,敢问将军,这便是楚国待功臣之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