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狐是根本指望不上的,连个碗筷都不会洗刷。
何大虎也只会做些极简单的,无论是白菜还是土豆,萝卜还是猪肉,全部都往大锅里一煮,煮熟了倒点咸盐或者酱油,就当是一顿饭了。
这些他和弟弟俩人吃吃能顶个饱,填个肚子也就罢了。可病人的食欲原本就不好,看到这种食物根本吃不下去。
考虑到这种情况,田小麦就决定为他们提供一段时间的投喂服务。
鸡汤炖银耳、茯苓糕、鲫鱼汤、鲜虾面大贵端着大盆小碗,拎着菜篮子,几乎要踏破了何家的门槛。
夏明苏和田小麦的工作依旧很忙,好在大贵能干,他会依照要求,提前把食材准备好并且收拾好,承担下最费时费力的部分。这样真正做的时候,就少了很多的麻烦,能够剩下不少的时间。
这些滋补的食物基本上都进了何二狐和天天的肚子里,他们两个人以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何黑蛋只能吃进去点小米粥之类的稀食。
何翠翠稍微好一些,会喝点鲜汤吃点豆腐,但其他的东西也吃不进去,吃完之后很容易呕吐。
一个家破碎了这么多年,总算团聚了,却是这样的情况。
何大虎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要照顾两个病人,伺候他们吃喝拉撒,又要照顾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天天是正儿八经的孩子,弟弟二狐虽然已经成年,但爹跟他说过,二狐打小依赖人依赖惯了,个头长了,岁数大了,但心智上还是个孩子,所以何黑蛋让大虎一直把二狐当孩子一样照看。
何大虎对此毫无怨言,只当二狐是自己的儿子,虽然这个弟弟只比他小了两岁,但也无妨。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何黑蛋在无限的遗憾中闭上了眼。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走的时候,孩子们都在身边。
何翠翠被大虎抱到爹的坟前,她忍着眼泪敬了爹三杯酒,结果还没等她说一句话,人就昏倒了。之前忍着的那些泪,全都砸进了冰冷的土地里。
醒来的时候,何翠翠见大虎在炕边坐着,就用颤抖的声音说:“晚上你去把田小麦叫过来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何大虎咳嗽了两声,说:“知道了。”
“大虎啊”何翠翠温柔地唤了弟弟一声。
何大虎抬眼看向姐姐,以为她想解手,或者是想坐起来。
“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何翠翠发现弟弟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了,而且她能闻出来,弟弟抽的是最劣质的那种烟。烟劲儿足,但对身体的伤害也极大。
何大虎挪开视线,敷衍地说道:“知道了,我以后少抽一点。”
他是这样答应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在每次抽完烟之后,会漱漱口,会在外面多站一会儿,把味道散得淡一些。
没有烟,何大虎要怎么把日子撑下去呢
爹已经走了,接下来只是在数着日子,等姐姐撒手人寰的那一天。
最开始他想过要带姐姐去大城市看病,但后来听夏明苏说这个病现在没得治,去北京最好的医院,也于事无补。
后来也只好决定听天由命了。何大虎只希望姐姐在最后的这一段时光里,能够安然地度过,不要太痛苦了。
田小麦晚上过来看望何翠翠的时候,带着下午在镇上买的栗子糕。
她把满满一袋栗子糕递给何大虎,让他拿去跟二狐和天天一块儿吃。
何大虎谢过田小麦之后,就带着弟弟和天天去了隔壁的房间,好让姐姐和田小麦能够安静地说会儿话。
“今天怎么样了有哪里难受吗”田小麦从桌子底下抽出个板凳,搬到炕边坐下来。
“就那样呗,没劲儿,浑身都不舒服,不过今天没怎么吐了。”何翠翠自嘲地扯扯唇,叹气道:“吃不下什么东西,也就没什么可吐的了。”
“多少还是得吃点,哪怕吃完再吐掉呢,一进一出,体内还是能吸收进去一点营养的。”田小麦知道这些话说来也没什么用,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所以也只好去讲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至少能让这场对话显得不那么清冷。
“小麦,我让大虎找你过来,是想求你一件事。”何翠翠抬起胳膊,想去握田小麦的手,但胳膊举到半空中,突然停住了。她想起来自己有传染病,虽然皮肤接触不会传染,但她依旧觉得这病就像一个毒瘤一样长在身体里,是肮脏的,所以她不想主动地去触碰任何人。
第405章 你把天天收养了吧
“什么事”田小麦预感到何翠翠想要求她的事情,一定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所以她的语气里没有冷漠,也没有热情。
何翠翠把胳膊重新塞进被子里,开口没说想求田小麦帮她做什么事,先没头没尾地说了好多自己的不是,让田小麦原谅她。
田小麦一听,又是这些陈年旧事,“翠翠,我真没觉得你对不起我什么,所以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都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了,咱们还是不要提了吧。”
现在提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人毕竟是要向前看的。
何翠翠却不这么认为,她是将死之人了,她的所思所想,她所担心忧虑的事情,没人能动。
她满含期待地望着田小麦,艰难地开口道:“你不原谅了我,我怎么好求你啊。”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田小麦想及早结束这场对话,家里家外一堆的事情需要做,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交谈之中。
对何家的事情,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作为同乡,作为朋友,算是仁至义尽了。
“翠翠,能帮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去帮。但在我能力之外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所以你直说就好,真的没有必要跟我含糊其辞。”
何翠翠听出了田小麦话中的一丝不耐烦,无论怎么求,该求的还是要求,她说:“你把天天收养了吧”
田小麦不想拒绝得太残忍,但王喜弟前两天就找她聊过了这个问题,说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进夏家的大门,所以当她听到何翠翠的请求时,她的脸上立马写出了答案。
田小麦对婆婆的预见能力表示钦佩,果然阅历丰富的人,能够把事情看得更远更深。
何翠翠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天天跟他爹不一样,这几天他经常来我的房间,我知道他不是真的傻,他只是不太会说话,不懂得表达,会害怕陌生人,所以看起来好像反应很迟钝,好像听不懂人说话一样,其实他心里很明白的。等他再大一点,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生活一段时间,会越来越好的。小麦,我不是为了说服你收养他,所以在这里乱编瞎话,我说的是真的。你跟他在一块儿呆几天,就能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田小麦:“我知道天天跟他爹不一样,在孤儿院找到他,接他回来的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