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已入深秋,近些日子天气凉爽,却也常常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起大雨。徐兴连日赶路,此时肚饿难忍,便下马步行。伸手摸了摸口袋,金元宝一路上丢的只剩下两个。他轻叹了口气,瞥见一旁有家木器店,进去买了只樟木盒子,将千彩蜈蚣放了进去,在木盒上扎了几个孔,又拿一根思念草插进孔蜈蚣享用。自言自语道:“蜈蚣啊蜈蚣,我还没吃饭呢,你这么能吃,把下一顿的也吃没了,总有一天饿死。”
他边说边牵马向前走,见前面有一家酒店,紧走几步到了店前。正向里张望,早有店小二笑脸迎上,接过他牵马的缰绳,笑道:“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徐兴挂念花涟,问道:“小二,你可见过一个武官模样的人,带着一个美貌的女子经过这里么”店小二笑道:“哎哟,这位爷,这年头哪个当官的不带个把漂亮妞寻欢作乐呀。”他说得起劲,向两旁一瞅,低声道:“这种官猪狗不如。他们把那好看的穷苦人家的闺女骗到手,玩完了就都卖了青楼啦”
徐兴见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个没完,心下厌恶,挥了挥手,说道:“你给我的马儿喂些饲料,再给我来上半斤熟牛肉,一只肥鸡,还有两碗面条。”说着将一锭金元宝抛给小二。店小二连声答应,将元宝接在手里,掂了几掂,欢天喜地的去了。
店中客人不多,徐兴挑了一处干净的角落,把木盒放在桌上,坐下来细细回想。心道:“那赵进和涟儿毕竟是上下属的关系,他再怎么毒辣,也一定不会害了涟儿的性命。”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想想赵进的为人,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圆其说。过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一事,心中惊道:“赵进在悬崖上杀害同僚,这是花涟和我亲眼所睹,要是他让花涟回到赵高身边,花涟将此事一说,那赵进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那么,他现在已将涟儿杀人灭口啦”
一想到此,徐兴不由地心痛如绞。咬牙暗道:“再怎么说,涟儿也是第一个与我有肌肤之亲的女子,她若是被人害死了,不论千难万险,我定要为她报仇雪恨”想到此处重重一捶桌子,将旁边几桌客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观看。
店小二正从厨房出来,见徐兴如此生气,忙将做好的肥鸡端上桌来,又将找好的零钱放到他面前,笑道:“爷台莫要生气,菜不是来了嘛。小的昨天摔了一跤,腿跑不快,要是在平常”他一捋袖子,又要大说特说。
正在这时,只见店门一开,轰轰隆隆走进十来个人。只见这些人身穿兵服,面目黝黑,却是十足的乡农模样。十几个人身上都是潮潮的,想是外面已下起了小雨。
店小二一见,忙跑过去招呼。这些兵丁走到徐兴斜对面的位置,找了三张桌子拼起来围坐在一起。
徐兴从小受宁隐公王玉的影响,对秦兵向来没有好感。再加上这一个月来跟赵进的几次交手,只觉官兵无一不是蛮横凶恶之人。他也并不怕这些兵丁,只是不想多生事端,便低下头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过不多时,店小二把那两大碗面条和牛肉也端了上来。徐兴抓起片熟牛肉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下,抬头一看,却见对面桌上有四五个兵丁在往自己桌上瞧着,边看边流口水,甚是不雅。再向他们桌上一看,只见人人面前放着一碗白水煮面,桌子中间还有一罐调味的盐巴。
那几个兵丁见他向这边看来,忙将头转了过去。徐兴心下好笑,仔细再看这些人,兵服上的补丁一层叠一层,脏盔污甲,甚是寒酸。心中奇道:“这些官兵衣着如此寒酸,想是好久没跟百姓榨钱了,待会儿他们要是刁难店家,我可要伸手管上一管。”
正想到这,听见其中一个官兵叹道:“唉,弟兄们,老天爷又下起雨,咱们又是光凭两条泥腿子赶路,哪年哪月才能赶到渔洋哪”另一个兵丁道:“赶不去也得赶哪,两位朝监在驻兵屯休息呢,大部队明天就走,乡里通知咱们吃完饭必须到那集合,迟了就得被杀头,还要连累全家。”前一个官兵粗声道:“杀头就杀头,咱们就算跟他们到了渔洋,不也是要在边疆打仗吗,还不是个死”
第二个兵丁又道:“那你要这么想就别去啦。我可是听说,近日来驻兵屯里又来了一个什么赵督统。这个赵督统可邪门着呢,据我家隔壁的方老头说,那天他上山砍柴,见这赵督统正挟着一个女子走路。那女子不听话,跟赵督统吵闹。这赵大人一声怒吼,挥手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给拦腰打断了,那女人登时吓得闭住了嘴”
徐兴还没听完,心中一紧,霍地站起身来。料想这些兵丁说的赵督统便是赵进,而他挟持的那个女人就是花涟。,,;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