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重剑里的盛灵渊近距离地瞻仰了这张嘴脸,多疑如他,也有一瞬间怀疑这货是真傻。

肖征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这个季清晨可能知道什么,或者在这事里扮演了某种角色。

对,宣玑说着,看了一眼表,不客气地从肖主任钱包里抽了五百块钱,五分二十秒,都是熟人,零头给你抹了。飞机准备吧,我这就带人过去查这个季清晨的祖宗八代。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

盛灵渊还在结合前后话猜自己没听懂的词,纳闷地琢磨:准备什么鸡?

这时,就听肖征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等等,你给我站住!我都被你绕进去了我叫你来,是让你查总局内部瞒报伤亡的事,怎么变成调查江湖混混了?你跟我扯的这些都是推论,说白了,你还是不想承担责任,是不是?

提着剑的宣玑和剑里的盛灵渊同时叹了口气。

盛灵渊心说:久闻雷泽之兽走路不会拐弯,居然是真的。【注】

你这拈轻怕重的王八蛋,不能干别干!肖征火了,可真难为你能编得那么像真事了,还不能生殖的蝴蝶,亏你想得出来!这他妈世界上有不能繁殖的动物吗?你

有啊,宣玑说,你没见过骡子?

肖征哽得胃疼。

肖主任,我问你,宣玑叹了口气,就算咱俩冒着被一帮外勤暗杀的风险,把这事查了个底朝天,然后你想怎么办?把那些被蝴蝶寄生的人都集中起来,挖个坑埋了吗?

那本来就是死的!

你觉得那是死的,可是在人家亲朋好友眼里,那就是大活人。宣玑打断他,你觉得所有人都愿意你刨根问底,非得查个明明白白,然后夺走他们身边的亲人吗?所有人都愿意知道所谓真相吗?

不能繁殖的蝴蝶跟骡子一样,都是老祖宗的智慧我说了,这世界上没有新鲜事,肖正直同志,你真觉得镜花水月蝶这玩意,会是天生地长的么?要真是那样,人脑和猪脑对寄生虫来说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这玩意只寄生在人身上?宣玑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他的剑,叼起电子烟,隔空点了点肖征的胸口,含糊地一笑,妖、魔、鬼、怪,哪一样歹毒得过人心?妈给你们擦屁股去了,拜拜。

异控局里人心惶惶,善后科更是恨不能自己不存在,因为都听见谣言说总局内部要自查,让善后科牵头。

宣玑第二次踏进善后科办公室,感觉自己是误闯了植物园到处都是刚剪下来的绿萝叶,用塑料矿泉水瓶装着,贴墙角挂了一排。

老罗战战兢兢地解释:领导,我一紧张,手指头和脚趾头就疯长,不受控制,不剪不行那个,是不是上面下命令了?

宣玑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头顶一排脚趾头,把已经迈进屋的腿又缩了回来,恨铁不成钢:没出息,锦衣卫都干不成罗翠翠,平倩如,还有那个算了,你俩再找个人,跟我走,出差。

三十分钟以后,宣玑带着罗翠翠、平倩如和一个穿连帽衫的小青年上了飞机。

连帽衫是被平倩如和罗翠翠拖来的,叫杨潮,一双倒八字眉,长得愁眉苦脸的,据说是个生在特能之家里的普通人。

这是我们部门的大百科,罗翠翠介绍说,特别能背书,什么都知道,好多事问他,比从总局调档还快。

哦,行吧,宣玑觉得这位看起来也不太靠得住,不过靠不住也比召唤大魔头的强,怎么出差还带本书?

杨潮觑着他的剑,警惕地躲开了八丈远,从八丈远以外回答:复习考研呢,能考上我就辞职不干了。

宣玑:

羬羊。盛灵渊想,他从剑里望过去,正好杨潮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仿佛对上了剑的目光,激灵一下,不敢出声了,这让大魔头觉得挺有意思,血脉稀薄至此,倒是敏锐。

就在这时,飞机提示要起飞。

盛灵渊还在想起飞是不是有什么隐含意的时候,飞机已经顺着跑道加速起来,随着嗡嗡的轰鸣声,离地往天空拉去。

重剑一下倒了下来,宣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可这把从他脊背里拔出来的剑却反常地划开了他的手掌,血顺着剑身血槽流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不是真的,我编的。

第17章

宣玑到底知不知道剑里有什么,这不好说。

虽然作为阴谋论者,盛灵渊是这么认为的,但没有确准之前,他不该露出破绽因为他这会儿是两眼一抹黑,知道的东西很有限,话也听不太懂,而且被困剑中,又是个任人宰割的状态。对盛灵渊来说,最理智的选择,应该就是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而从理论上说,本命剑不可能割伤自己,要不然宣玑每天把剑往后脊插,早把自己戳成高位截瘫了。

可盛灵渊实在没想到,这个铁鸡跑着跑着居然还腾空而起了!他一时失神,剑刃碰到人皮肉的瞬间,对鲜血的渴望居然盖过了理智。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手上本来就皮薄血管多,重剑一下嵌进了手心皮肉里,半寸有余,血流如注,血槽眨眼灌满了,旁边罗翠翠听见动静,探头一看,妈呀一嗓子,领口袖口和脚腕同时冒出了一圈绿萝茎,整个人都变得绿油油的,把嗓子都喊劈了:血!啊!我的妈!好多血!快停车不是,那个快救命!

他把飞机都喊颠簸了,就不知道过来帮个忙。

平倩如一跃而起,忘了解安全带,又被拽了回去,兜里巧克力和鱼皮豆滚得满地都是。

只有杨潮还算镇定,放下书往这边看了一眼,然而不等宣玑开口,此人就起身直奔厕所,尿遁了。

宣玑:

这帮亲同事。

重剑的剑刃像长在了他手心里,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气。

这么大的破绽,反正也来不及找补了,盛灵渊很有点既来之,则安之的脾气,既然割都割破了,覆水难收,索性将剑身上的血吸了个痛快。他就像个饥寒交迫的人,在寒冬腊月里,喝到了一碗滚烫的肉汤,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可能是在深渊里冷惯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忘了温暖的滋味。

神智瞬间清明了许多,视野也开阔了,甚至可以透过重剑,将整架小飞机里有什么尽收眼底。

在飞机隆隆的噪音里,宣玑耳边幻听似的浮起一声喟叹:好鲜

宣玑胳膊上的青筋暴跳,心说:这他妈是拿我当生蚝嘬吗?

他顾不上飞机上应该禁明火,另一只手蘸着血,飞快地在剑身上画了个复杂的符文,重剑随他心意烧了起来,呛啷一声从他手心脱落,那人闷哼一声。

宣玑在火警响起来之前伸手一拢,将剑身上的火苗攥进手心里,与此同时,他好像在那剑身反光处看见了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被火熏得发红,却仍带着点笑意,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