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宣玑愣了愣:啊?我们一直以为这东西只是一种寄生虫原来这么神奇吗?

本来就是寄生虫,盛灵渊凉薄地回答,自古丧葬吊唁都是活人的痴心妄想,人死如灯灭,哪来那么多没完没了的鬼话?只是个仪式而已,就算是巫人族,万一死人财产分配起了争执,也是交给族中首领裁定,不会用人面蝶把人叫起来问问的。

东川东川是块宝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灵气逼人,气候变化很大,有时阴晴雨雪流转,一日能经过四季,有秋月照春花,也有莲池映雪的奇景,连水都比别处甜些,因此也孕育了许多外面没有的奇珍异宝。

一人一剑跟在摇摇晃晃的山羊胡身后,宣玑越听越觉得奇怪盛灵渊虽然语气淡淡的,但用词很斟酌,带着怀念珍重的意味,他描述得好像不是一帮仇人的地盘,倒像是自己的故乡。

所以遭人觊觎也是理所当然的。盛灵渊说,古往今来,但凡生灵起纷争,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土里长什么那点事。

这倒确实是,因为领土和主权必须完整,都是近代才有的观念,农耕时代打仗,大多是天灾人祸活不下去,才去惦记别人家地头。

所以他们也用蝴蝶保护自己,宣玑会意,因为这蝴蝶除了能让死人复活之外,还能寄生在活物身上,巫人族是不是有能力控制蝴蝶,就像养蛊的人能让蛊虫听话一样?

嗯,巫人族历史很长,咒术博大精深,人面蝶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当年妖族大军过赤渊,人族根本就像地里的麦苗,躺着被人收割,无力反抗,一度被群妖亡国,后来反败为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隐世的巫人族站了出来,在最危难的时候,把本族咒术这种不传之秘献给了人族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是人,义不容辞。

那就更奇怪了,宣玑说,照这么说,巫人族好像应该是民族英雄那一挂的。就算你们那年代认字的人不多,文献传承困难,口口相传总有吧?怎么他们悄么声地就死绝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盛灵渊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这小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当真一点宗族门户之见都没有吗?

不等宣玑回答,他又若有所思地说:也是,你们现在都混成一团了他们觉得自己是人,可人并不觉得他们是同类啊。

人面蝶镜花水月蝶,你们现如今提起来,不也是如临大敌、不寒而栗么?这在当年,还只是巫人咒术的冰山一角。我问你,如果是你,同舟共济完,你会相信巫人族毫无保留吗?你以己度人,觉得有这种隐秘力量的人毫无野心,只愿意龟缩在东川一角、与世无争么?

宣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难以置信地偏过头: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巫人族之所以死绝了,不是战争中被敌人灭族,是被同盟陷害的!

盛灵渊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是啊,所以陷在这里,你要小心了。

宣玑心思急转:要是那样,你在其中又是

什么角色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地上的山羊胡发出一声惨叫,他应该是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在这种鬼地方梦游,衣服里都是蹦蹦跳跳的大棒骨,差点没当场吓死。他疯狂地在原地尥起了蹶子,一边哭一边甩身上的骨头,裤裆立刻就湿了。

宣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我说,这哥们儿是不是有点上火啊?

尿骚味冲天。

盛灵渊凉凉地说:先担心你自己吧。

他话音刚落,地面就开始响起了细碎的咯咯声,由小及大,宣玑低头一看,只见所有的人骨都像被这一泡尿熏醒了一样,不断地震颤起来,那些头盖骨一边弹,一边转向宣玑,张开嘴。

宣玑:呃突然这么万众瞩目,我还有点羞涩怎么办?

话音没落,头盖骨嘴里就飞出了无数小光点,森森的白骨堆上,浮起了一层妩媚的萤光,雾气似的,映得那些白骨线条柔和起来,仿佛是含笑的样子。

那是无数只镜花水月蝶迎风举翼。

大爷的。宣玑骂了一句,眼疾手快地俯冲下去,翅膀上猎猎的火倏地撞开那些可怕的鬼蝴蝶,他不想用手抓,拿重剑挑起了臭烘烘的山羊胡。

盛灵渊:

放肆!这小鬼嫌命长了!

可是那些鬼蝴蝶虽然怕火,却架不住数量多,烧死一批又围上来一批,荧光越来越亮,把这漆黑一片的巫人塚照得青天白日一样,宣玑本想要往上飞,可是飞了二十来米,他发现自己到顶了!

这鬼地方不知是地道还是山洞,不知道出口在哪,四面八方都是镜花水月蝶。

宣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他余光瞥见一处漆黑的地方那像是个山洞,蝴蝶都避开了它,于是黑得格外显眼。

来不及多想,他挑着山羊胡,一头朝那山洞扎了进去。

第22章

以上就是我的理由,诸位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可以畅所欲言。

肖征正襟危坐,对着个电脑屏幕黄局还被扣在蓬莱安全联合会的会议中心,让肖征留下来坐镇总局。

这会黄局应该是实在顶不住压力了,远程联系了肖征,叫他出来汇报最新的调查进展。

肖征这个人,天赋异禀,脸上日常就两种状态:要么气急败坏,要么面无表情。

他穿着一身公务员两年工资也买不起的套装,往那一坐,沉静、笃定又强势,这形象派出去接待外事使团也不丢人。此时面对着一帮特能大佬们,他八风不动,一点也看不出是出身于普通人家庭的。

肖征有条有理地把宣玑在隔离室里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等着三堂会审。

蓬莱会议听着仙气飘渺,其实挺土的。会议室可能还是上个世纪装修的:白墙木桌,墙上挂着几张地图装饰画,两排看着挺廉价的红棕色会议长桌,桌上除了保温杯就是搪瓷缸。

与会人员们分列两排,不分男女,全都大佬气质十足发际线往上、嘴角往下,满腔才智藏不住,一团肚腩凸出来。

大佬们齐刷刷地透过屏幕盯着肖征,目光像农贸集市上的买主端详牲口:不动声色,暗暗盘算他将来能长到几斤几两。

在这里头,黄局虽然代表官方,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在蓬莱会议上,普通人就是得低人一等,座次就能看出来,他跟主位隔着好几个座位。

主位上坐着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看着有六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化淡妆,脖子上还歪系了条小丝巾,穿着打扮入时,但说话动作轻缓,仪态也异常端庄,有种旧式闺秀的气派。

小肖,是吧,老太太慢悠悠地开了口,你知道我是谁吧?

肖征一点头:玉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