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盘旋的直升机打出强光,落在露台上层层交叠的符咒上,起了一层荧光,来自远古各族的微弱气息混杂在一起,当中有属性相斥相克的,上古时代曾是累世的宿敌,此时却矛盾又和谐地融化在一起,就像洪荒之处、天地未分清浊时本来的模样。

宣玑在半空中帮忙接应,无意中瞥见,心里忽然一动,若有所感。

这时,一阵刺鼻的腐臭袭来,异控局大楼周围似乎浮起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漩涡,贪婪地吸着什么东西,空气变得粘腻,血腥味涌起,越来越浓,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流了鼻血,原本只是浑浊的天际泛起了铁锈色,带来说不出的压迫感,雷雨云中爆出一声裂帛似的脆响,仿佛是个警告。

还有一个!露台上,王泽双手抓住一个后勤同事的后脖颈和制服腰带,把人提起来往外一扔,估摸着重量报数,宣主任,接着!一百斤!

平时都自称九十五的女同事带着哭腔嚎出了真话:我一百一!

宣玑回过神来,一把接住人,在猛地往上一蹿,把人塞进打开的直升机舱门里,他眼角掠过一道阴影楼上飞下一块被震落的石雕,张牙舞爪地砸向直升机。

宣玑抬手往直升机身上一按,在刺破云霄的尖叫声中把它推开了几米,一截锁链甩了出去,撞开了石雕。那巨石呼啸着往下滚去,宣玑抬头,见平时灯火通明的大楼早就黑了,一道闪电落下,楼体上一条触目惊心的大裂缝直接冲进乌云,看不清上面怎么样了。

这楼能承受这种冲击力吗?

姑且不说各种珍贵资料和档案,此时还有几百号被困在里面的工作人员,以及更致命的地下部分封存的危险品,关押的危险物种,以及研究院里的特能杀伤性武器,万一楼塌了

他耳边喀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宣玑一激灵,只见细密的树枝从大楼裂缝里钻出来,那一整面墙都跟着颤抖,像是随时要爆裂肖征他们还在底下!

宣玑双手结印,一道火焰色的符咒隔空拍在了墙上。

墙里有什么东西发出野兽式的嘶吼,墙面上露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原来那墙体已经被蛀空了,只堪堪留着一层墙皮,里面的树枝感觉到外面的人不好惹,立刻又要往回缩,这一探一缩,已经损坏的墙体顿时没了支撑。

宣玑俯冲过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火烧云是的残影:外勤快撤出来!

话音没落,被蛀空的墙就要碎,停机坪上面眼看要塌方,宣玑翅膀展平,一肩撑住一条摇摇欲坠的大钢筋,同时扔出了一把硬币。硬币朝四面八方飞出锁链,精准地咬住了树枝,把那些往回缩的树枝死死地困在了原地,硬是撑住了墙体。

恶毒的法阵和疯长的枯树终于把天劫勾了下来,第一道闪电落下,四下一片雪亮。

王泽百忙之中吹了声口哨:牛逼!

雷电系的肖征吼道:牛你二舅!你这破锁链绝缘吗?

宣玑:

这位盲生抓住了华点。

话音没落,雷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大楼的避雷针和防雷系统已经因为楼体破坏罢工得差不多了,落在树枝上,进而爬上导电的锁链,锁链和被卡死的树藤互相搅成了一堆特斯拉线圈,瞬间拉出了一片紫电青霜的效果。

一时间,也不知道姓宣的是江湖救急,还是火上浇油。

太他妈壮观了!王泽乐观地赞叹,要不是要死了,我非得拍下来不可,肯定能制霸朋友圈所以我们怎么过去?

肖主任终于把自己的喉咙吼破了音:你这都什么垃圾技能!

呃不好意思。此时,坍塌的墙体又把宣玑往下压去,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老肖,你不是雷电系的吗!想点办法!

肖征:看看我的头,你这无理要求是人话吗!

要是雷电系的自己能绝缘,他一个走斯文禁欲风的帅哥,现在还至于裸着脑壳?

忽然,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在雷鸣的间歇里插进来:有咳咳有没有金属物质?我需要够多的

王泽一回头,发现出声的居然是燕秋山。

电梯早就停摆了,紧急通道只有陡峭的楼梯,燕队一个拄着拐杖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的。

王泽:你上来干什么?你

燕秋山一摆手,微弱却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他:别废话!

有,宣玑艰难地动了动肩膀,腾出一只手,朝他甩了一把硬币,够吗?

像燕秋山这样有经验的老外勤,虽然轻伤不下火线,但在自己还是个拄拐的拖累时,他也不会强行往前冲。这会总局大楼给劣奴躬伏阵中那妖树撞得七零八落,不少出入口都塌了,他一个拄拐的瘸子,到底是怎么找到安全通道及时赶到的?

宣玑一皱眉,心想,燕秋山和知春准是遇上了他们家陛下。

盛灵渊不会派个伤员和通心草过来帮忙,指点他们上来,肯定是因为知道宣玑在这里,觉得上面安全,顺口让伤员过来避难。

所以楼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让盛灵渊认为从三十六楼往下跳都比在里面安全?

几个念头的光景,宣玑的硬币们带着火光,飞到被困住的外勤面前,落到燕秋山手里时,硬币们已经彼此粘在了一起,燕秋山伸手一摸,发现那些硬币居然能随意变形,而且随着他轻触,变成了一张金属的薄膜。

宣玑知道他要金属的用意。

燕秋山诧异地看了远远替他们撑住开口的宣玑一眼,他肩头的知春也轻轻咦了一声作为刀灵和金属系的特能,他俩同时感觉到那些粗制滥造的游戏币上带着古老又厚重的杀伐气。

王泽纳闷:我说你到底从哪弄来那么多币的,你们家不会也有矿吧?

可是已经来不及仔细说,楼体开始嘎吱作响。

燕秋山,都靠过来,快!

硬币化成的金属膜在燕秋山手里绵延拉长,把所有人、连同他们脚下一块地砖一起包裹了进去,随后四方闭合,形成了一个球体,隔绝了视线。

王泽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话音没落,宣玑腾出手做了个往外拉的手势,金属球本就是他的一部分,被他悬空吸引了出去,一头扎进电光中。

王泽嗷一嗓子,声波一点也没浪费,全灌进了肖主任的耳朵:所以这玩意的意义是让我们蒙上眼再死吗?你们可太有人道主义精神了!

肖征自从没了头发保护,尤其受不了噪音,脑浆差点让他震得从耳洞里呲出去:金属球是等势体,等势体里电不死你,你中学都在干什么!

看玄幻小说提高业务水平啊!王泽嚎道,我哪知道长大以后躲得过高考躲不过天打雷劈啊!啊!

一声焦雷打断了王泽的话,金属球滚进了电网中,薄薄的金属膜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声音,完美履行了断后职责的外勤们英雄完毕,重新变回了肉体凡胎,跟焦雷比嗓门似的齐声大叫。

下一刻,金属球仿佛被他们的喊声震碎了,夹着血腥气的夜风骤然涌了进来,外勤们一嗓子吊出三百米,面面相觑,发现自己已经活着穿过了那片电网!

还不等王泽感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就觉得脚下不对劲他目光往下一扫,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大楼,正悬在三十六层外的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