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 / 2)

“莫非井壁上有暗门?”想到这儿,冯慎急忙再瞧。仅瞧了两下,便察觉出了异样。

冰井相接的一侧,露出几级石阶。那些石阶都呈墨绿色,下端通在冰层中。

冯慎抬头道:“香瓜,你先抓牢了铁链,我下到石阶上瞧瞧。”

说完,冯慎估算下距离,身子一荡,轻轻落在了石阶上。刚站稳脚,冯慎就朝那井壁急急摸去。片刻光景,便摸到一个内凹的凿槽。

冯慎先推了几下,井壁却纹丝未动。又试着往侧面一拉,那井壁上竟透出一道光缝。

果然有暗门!

冯慎再一使劲儿,那暗门便全被拉开,一个狭长的洞道,赫然露了出来。

香瓜见状,也赶紧荡了下来,跟在冯慎身后,慢慢踅进了洞道里。

洞道两壁上,挂着几盏捻信小油灯,借着那如豆的火光,隐约可以看出两丈左右。再往远处,便有些模糊不辨。那逃进来的疤痢眼,虽已不知去向,可沿着他滴在地面上的血迹,早晚也能寻到。

这洞道多长、通往哪里,眼下还不得而知。是否有埋伏,也尚未弄清楚。身处这密道之中,本就失了地利,若再大意,后果不堪设想。冯慎拭了拭额角冷汗,嘱咐香瓜多加留神。

二人又走出几步,香瓜突然拉住冯慎衣角,“冯大哥,墙上好像挂着一排东西!”

冯慎没作声,快步走到近前,发觉是些蓑衣、水靠之类。

看到那几张水靠,香瓜骇得倒退两步。“这……这是啥啊?怎么跟些人皮似的?”

冯慎道:“这叫水靠,是以整块鲨皮缝制。穿着它不仅保暖,而且可使游速增快,能潜入极深的水下。”

香瓜又问道:“潜那么深,能憋得住气吗?”

“只需随身备几个猪尿脬换气便可,”冯慎道,“像那种入海采珠的珠户,听说能在水底待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香瓜咋舌道,“那还不成了水鬼了?”

“水鬼?”冯慎心中一动,不禁往水靠上多看了几眼。鲨皮上满是细小的肉鳞,通身泛着墨青色,若包头裹脸地穿在人身上,确实显得颇为诡异。在护城河边,那妇人曾说亲眼见到一个绿毛怪物……难道那害人的“水鬼”,就是穿着水靠的恶人?

见冯慎低头不语,香瓜又问道:“冯大哥,你在想啥?”

冯慎捏紧了拳头,有些答非所问。“这井……还真是下对了!”

香瓜正欲再问,脑中竟一阵晕眩,身子斜了斜,忙扶住了洞壁。

冯慎急道:“香瓜,你怎么了?”

“俺也不知道……”香瓜蹙眉道,“胸口突然憋的厉害……”

“这里浊气太重,使得呼息不畅。”冯慎屈起手指,在香瓜迎香穴上揉刮几下,“现在好些了吗?”

“多少能喘过气了,就是头还有些晕乎”,见洞道边还扔着几只压盖的柳条筐,香瓜挤出一丝笑意,“冯大哥你别担心,俺没啥大事……坐在这些大筐子上歇歇就行了……”

“别急”,冯慎拦道,“这筐子里还不知装着什么,先不要乱碰!”

说完,冯慎轻轻一踢,把就近的一只筐子的压盖踢掉。

香瓜勉强探了探脑袋,“是……是只空筐子吗?”

冯慎点点头,却发觉那空筐的缝条之中,还残留着不少白色晶粒。

“这是何物?”冯慎刚要移近细瞧,没想到香瓜身子一软,竟瘫倒在地。

“香瓜!香瓜!”冯慎调头扑去,赶紧托起她脖颈。“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冯……冯大哥……”香瓜微微睁开眼,音弱喃喃,“俺眼皮儿沉……好想睡觉……”

“难道是哪里受伤了?”冯慎心里打了个突,急忙在香瓜身上查验。

可没等冯慎验完,香瓜便眼角一垂,脑袋也慢慢耷拉下来。

冯慎慌了手脚,疾声摇唤起来,可香瓜嘴唇紧抿,始终再未醒来。

“嘿嘿嘿……”

忽然间,身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冯慎心中一颤,当即扭头看去。

最里面的一只柳条筐上,盖板啪的被顶开,钻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疤痢眼。“没事,那臭丫头还死不了,嘿嘿……”

冯慎噌的立起身,“你居然躲在这儿?胆子倒是不小!”

“想不到吧?”疤痢眼得意道,“这就叫‘灯下黑’!”

冯慎恨道:“多说无益,现在擒你也不迟!”

“是啊,我失了兵刃,脚又受伤……打也没法打,逃也不能逃,该如何是好呢?”疤痢眼虽这么说,可面上却没丝毫慌张。

冯慎惦记着香瓜,无心与他口舌,只想出招制胜,速战速决。岂料刚运起内气,冯慎眼前居然一花。

“是不是觉着天旋地转?”疤痢眼狂笑道,“不过你小子也算有点能耐,竟硬抗了这么久。”

“迷药嘛,”冯慎半边身子开始僵麻,眼中也尽是模糊的叠影。“是……是什么时候……”

“这可不赖我!”疤痢眼道,“那迷药是你亲手掏出来的,我只不过帮着扬了扬……嘿嘿,这种迷药起效虽慢,后劲儿却足得很,吸入一星半点儿,就算是头牯牛,也能给它麻翻了!”

“奸……奸贼!”

冯慎脚下越来越软,意识也越来越散,最后双眼一抹黑,如截朽木般,一头栽倒在地上。